乱波汇报完之后,家康问天海:“你怎么看?”
天海想了想,以一种女人般柔弱的声音说:“我认为月尘院恐怕受了伤,不然,她可以舍下金雕,从雕背上下来,继续一战。”
“嗯。”
“我认为毛毛也肯定受了伤。”
“为什么?
“因为他的对手是月尘院!”
他虽然没有解释理由,家康却点点头,因为“月尘院”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理由:“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毛毛有能力制造伤害和痛苦,”天海说:“但是毛毛也是人,不是神,他也易于遭受伤害和痛苦。”
家康承认。
“当然,我们不会那么天真,就相信毛毛隆起了肌肉。”天海缓缓地说:“但我也仿佛听到了肌肉下面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毛毛不仅受了伤,而且受的伤一定会很重。不仅如此,经过一天持续的攻击,落日城的伤亡一定会很大。”
“对。”
“以我看,落日城现在就似一件瓷器,虽然精美,却再轻轻一碰就会摔下来,碎裂。如同蝴蝶无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这一丝颤动的讯息不断放大,最终就会成为一场毁灭一切的飓风。”
家康笑着点点头:“那么,我们持续增兵,就让他们再次攻击?”
“当然。不过,具体的进攻时间和方式,还是要让月尘院来定,毕竟她在前线,最了解双方实力消长的情况,最有发言权。”
家康说:“好,就这么办,如果这是落日城希望选择的道路。”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么,就让球滚动吧。”
球动了。小球带大球,球一动,天下都在动。
毛毛忽然拿起案上的一粒五色小球,手指一弹,小球破空而去,穿过纸门,然后,就听到廊下传来一声惨叫。
是男人的声音!
紫姬寝室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男人靠近的。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因为她受了“重伤”,反应也迟顿了很多,因而根本没有察觉有探子。
可是,她真的没有察觉吗?
“你的身边有探子。”毛毛说:“他们在重点刺探你的情况。”
“他们想看我是不是受了伤?再刺探你的伤情?”
“是的。”
紫姬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你虽然没有哼一声,可是,我看得出,你的外伤很重。”她叹了一口气:“我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如果他们再来进攻,我们的处境将异常艰难。”
“是的。”毛毛说:“不仅如此,落日城的武士伤亡也很大,对方伤亡虽然数倍于我,僧兵却似乎用之不竭,取之不尽,源源不断的赶来,以我估计,恐怕有近万人之多。”
“这么多?”紫姬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多不少。”毛毛肯定地说。
紫姬眼中的担忧之色更浓:“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
毛毛说:“应当让三成立刻派人去与秀吉太阁联系,让太阁派兵支援。由他亲自出面,太阁也许会考虑。”
“没用的。”
“为什么?”
“因为目前的情况下,太阁不会卷入的,而且落日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很难有人能突围出去。”
“我们可以多派几批人啊,总有一批能冲出去。”
“问题正是在这里。”紫姬沉思说:“出去的人只要有一个人落在对方手里,他们马上就会知道落日城的具体伤亡情况,他们就会抢在可能的援兵到来之前,发动进攻。”她说:“而且,他们打的是蝶旗。”
“蝶旗?落日城家族的蝶旗?”
“是的,他们是以二公子的名义进攻的,所以,秀吉太阁即便接到消息,最多只能裁决,而很难公开卷入落日城名义上的家族之争。”紫姬说:“况且,大阪城离这里同样很远,太阁的军队赶到之前,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紫姬苦笑:“我也不知道啊。”她望着毛毛,眼里充满了佩服,甚至还有一丝女性的崇拜:“刚才的一战真的是惊心动魄,让人紧张的喘不过气来,你真了不起!”
毛毛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色色地笑道:“一会儿,我就会让你喘不过气来。”
紫姬咬着嘴唇:“你敢!”
毛毛大笑。
“对了。”紫姬说:“你有什么办法?”
“一个字。”毛毛说:“我的办法就是‘装’。”
“装?”
“是的,装。我们就装着胸有成竹的样子,装着一切都很正常。”毛毛笑了笑:“我们就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
“计策是好。”紫姬皱了皱眉头:“天下稍安,尤须兢慎,若便骄逸,必致丧败!问题是,要如何才能让对方相信呢?”
“刚才对方的探子被我杀了,他们一定还会派探子来。”毛毛说:“我们就从探子身上入手,一起唱出好戏。”
他笑了笑:“我想,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落日城举行了庆祝胜利的狂欢,毛毛让人将落日城死去的武士悄悄掩埋,伤者尽心医治,尽量对城里的百姓隐瞒伤亡真相。
击退了敌兵,百姓们都很高兴。整个城里,男女老少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百姓迟早会知道真相,其实我并不很在乎城里百姓的看法,因为我们毕竟打了一个大胜仗,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迷惑敌人。但我只需要三天时间,有这三天,我就可以有办法迷惑对手。”毛毛对三成、石兵卫说:“三天,足矣。”
三成不解:“目前我们有两百枝铁炮,有坚固的城堡,前有平原,后有大山,两侧有江,器精、山险、粮食储备足,水源充分,余下的武土新胜之后斗志高昂,再坚守几个月根本没有多大问题,僧兵们再来就是送死而已,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迷惑对手呢?”
他说:“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担心的并不仅仅是僧兵和家康的军队,我最担心的是忍者。”毛毛说:“鹤子的武功你应当清楚吧?”
“嗯,算是一流的高手了。”
“以她的武功,居然也败给了那位叫痴君的忍者,对方的实力真的是太可怕了。”毛毛说:“月尘院的武功尚与我在伯仲之间,我和紫姬都受了重伤,要好好利用这三天时间疗伤。”他叹了一口气:“如果在这三天时间内,对方再来一两个这样的高手潜入城内,你们谁能挡得住?”
三成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