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姬的眼神暗淡了下来,轻叹了一口气:“是啊,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啊,真是让人担心。”她想起了如花蹒珊着的岁月,眉间眼角间忽然全是回忆尘灰的痕迹,爱情在岁月中没有成长,只有埋葬。时间验证不了甚么,顶多只是沉淀回忆,
爱情,在一刹闪过,并丢失。
她有过爱情吗?
她不知道,她忽然觉得淡淡的忧伤。为这宁静的雪国,为这土地的厮杀,为不可捉摸的爱情,为无法预知的命运。
她忽然问:“人为什么要吸进空气?”
七婆婆想了想:“为了争一口气。”
“那人为什么要呼出一口气?”
“为了出一口气。”七婆婆说:“很多人都喜欢出气,很多人受了气就要想办法出一口气。”
“那人为什么又要吸进一口气,呼出一口气?”
“很简单,为了活着。”
“对。”紫姬点点头:“我希望二公子能好好的活着。”她眼中有些亮光:“活着才有希望。”
七婆婆说:“我也这样希望啊。我想,落日城的每一个人都如此希望。”
紫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在这个荒谬的年代,除了以更加的荒谬来令人清醒,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当然能。”七婆婆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就是耐心。”
“等待?”
“是的,等待。你不要太担心,太着急。”七婆婆说:“战争其实也有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
“就是可以看出一个人,还能锻炼一个人,一个人无论平时如何伪装,如何吹牛,或者是平庸、是豪杰,一到生死关头,其能力大小,本性就表露出来了。”七婆婆说:“到时候,你还可以从从容容地从二人中选一个。”她挤挤老眼,叹了一口气:“就怕你到时两个都想要,那才真的有趣了。”
紫姬抿嘴而笑。
“战争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培养耐心,如同守在禅房里的僧人,如果不让自己心如止水,那么,经历一场战争将是一件痛苦难当的苦差。”七婆婆以一种洞察世事的苍老声音说:“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紧张了。”
紫姬点点头说:“我们派出去求救的人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三批了。”
“没有一点救兵吗?”
“没有。”
紫姬无语,虽然结果早已料到,却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七婆婆说:“我们身处战国乱世,每当一国有机会为另一方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们都往往选择‘视而不见’。用那些大名的话说,就是‘实际上都在寻求利用对方的不幸’。”她说:“说不定,很多人都在幸灾乐祸、坐山观虎斗、想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呢。”
“这真是是变态的国家、变态的人民、再加上变态的战争!”紫姬恨恨地说:“难道丰臣秀吉太阁也没有再派兵来吗?”
七婆婆摇摇头:“他能派出三成大人前来已经尽力了,他现在病得那么厉害,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这么说,我们真成孤城了?”
“应当是这样。”七婆婆神色黯然:“除了我们自己,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来救我们。”
“幸好还有毛毛。”紫姬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嘴角有了笑意:“幸好有这一个奇兵,他虽然只有一个人,却能做很多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是不是包括做爱?”
“当然。”
七婆婆衰老的脸上忽然绽开了花:“他做那个事情是不是很厉害?”。她的脸上露出了红晕,吃吃地说:“他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很大。”
“是的。”紫姬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东西”,回答的很肯定。
七婆婆眯着眼,叹了一口:“现在,我只希望,毛毛打仗能与他做那个事情一样厉害。”
想到那件事情,想到那个东西,紫姬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有些迷离,她用手轻轻抚了一下肩,就那么温柔地抚了一下,真的特别温柔。
肩上青黑的抓痕竟然慢慢地变浅,如一场渐行渐远的旧梦,慢慢变成赤红,再由赤红变淡红,越来越淡,最后变得和躯体的颜色一样,洁白胜雪。仿佛有一种奇怪的、不可知的作用,伤口仿佛一下子就好了。
――肩膀居然也马上消肿了。
“他们都不知道,那点伤对于你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七婆婆眯着眼:“他们更不会知道,你曾师从一位隐秘的大学者学得一身医术,深得其真传,当今之世,你的医术可以轻易地排进前三位。”
紫姬微笑,显得有些自傲。
七婆婆说:“现在这个世界上聪明的女人会两种本事,一种假装正经,另一种假装不正经。你属于那一种呢?”
“当然是假装正经的那一种。”
“嗯。”七婆婆说:“还有两类女人,一类好色,一类特别好色,你又属于那一类呢?”紫姬老老实实地回答:“特别好色的那一类。”
“是的。你属于特别好色那一类中的闷骚。他们不知道,你是一朵合欢树开出的双生花:一朵是罂粟,一朵是玫瑰。毛毛只看到你是玫瑰,却不知道你还是罂粟!”七婆婆继续说:“战争不可理喻,比战争更可怕更不可理喻的,却是女人。”
她吃力地笑了笑:“如果毛毛知道你的可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紫姬也笑了笑,想到毛毛的那种表情,她笑得更愉快。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继续装下去。”七婆婆忽然严肃地说:“不管你内心多么得意,你都要认真地装下去。因为你只有装下去,他们才会疏忽,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你才会有机会。”
她鸡爪一样的手忽然在紫姬的肩上拂了一下,肩上立刻出现一道抓痕,抓痕由浅变深,先是淡红、赤红,继而青黑,肩膀也渐渐肿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