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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四、残阳如血

  落日城迎来了激战之后的新一轮落日,它没有与夕阳一起沉沦下去,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半山。新的一天就在这样无比血腥的恐怖和荒唐中开场了。

  落日城方面伤亡也很惨重。

  石田三成所带来的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仅有一百二十一人幸存。鹤子与其所带的十二名武士全部被杀,坚守城下町的武士有二十七人在激战中阵亡,阿幡手下的六个小组,在各隘口设哨侦察,有两处与敌先锋接战,一处在传递消息的途中遇敌,共有十八名武士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些还不包括负伤的人员!

  更严重的是紫姬受了重伤,并几度昏迷。黑猫在她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先是赤红,继而青黑,肩膀竟然肿得很大。

  万万没想到一只小小的黑猫爪子竟然如此厉害!想想都让人后怕。如果不是及时医治,再加上毛毛及时点住了她的肩井穴,回去后又以真气替她排出毒液,恐怕性命堪忧。

  石田三成、石兵卫征求了毛毛的意见,下令封锁紫姬受了重伤的消息。他们现在对毛毛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任何事情几乎都唯他马首是瞻。毛毛打过仗,有经验,他让大家打扫战场、医治伤员,并重新收缩调整了部分兵力,补充了守城下町的武士,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无不心悦诚服。

  石田三成虽然一向骄横,毕竟是文官出身,于行军打仗是外行,再加上刚吃了大败仗,悄悄带来的手下几乎伤亡殆尽,当下也不敢多言。

  但是毛毛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以他在江渐沿海与倭寇周旋、及在朝鲜与东瀛军队作战的经验,他深知这些人不仅凶残,而且“狡猾狡猾的”,一肚子的坏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可是,他永远也想不到,敌人会再来得那么快、那么猛烈!那么不顾一切!

  没有人察觉到毛毛的痛苦。

  幸福大同小异,毛毛的痛苦却深入骨髓、痛彻心脾。

  他的痛苦源于他的妻子。

  毛毛很爱她的妻子。爱她的娇小玲珑,爱她的任性刁蛮,爱她的一头青丝秀发,爱她的红唇惊艳,爱她的肌肤胜雪。

  爱她的一切。

  毛毛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失去了她,世界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是一条船,漂泊就注定是你的命运”。但是无论船如何漂泊,总要有停靠的港湾。妻子就是毛毛避风的港湾。

  他和妻子并不是一见钟情。最初他们似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象最平常的朋友一样,见面只打一声招呼,笑一笑,然后远去。

  之后有一天,在暮色里,他忽然发现她的背影竟是如此的让他心动。一种让他心疼的怜惜就这样不经意地撞中了他。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地,习惯了擦身而过的她已经走入了他的生命。

  他还想,等水到渠成的时候,与妻子一起要几个孩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静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地走过此生。一起携手走过黑夜的漫漫长路,一起在瑟瑟的寒风中温暖相依,一起在磕磕碰碰中慢慢变老。

  可是,等他从朝鲜战场血战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的妻子居然跟他最好的一位朋友一起跑了。他的世界瞬间已经被无情击得粉碎。

  妻子只给他留下了一句话:“我们相遇,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现在,到了纠正错误的时候了。”

  只是,毛毛不明白,究竟错在了那里。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带走妻子的那个人,居然是曾经一起喝过血酒,烧了黄纸,结拜过兄弟的朋友?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望青楼。”

  每次毛毛低呤着这句词,马脸就要露出很钦佩的样子,摇头晃老地说:“老大,经你这么一改,我总觉得你的这首词咋比李后主写的还好、还要提神呢?真的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啊。”

  每次有马屁拍的时候,他总会不甘人后。这人武功不高,拍马屁却是一流的,按他的说法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过,这次他好似拍到了马腿上。

  毛毛摇摇头:“你不能这么说。第一、我的词没有李后主写的好。第二,请不要拿我和这个人相比。他和宋徽宗一样,做个才人真绝代,做帝王却很不称职。我不想与这样的人为伍。”

  “老大。”马脸一脸闪光:“我和你为伍,怎么就觉得很光荣呢?”

  他的马屁确实拍的很好,以至于毛毛有时都分不清,有时很受用。

  毛毛后来偷偷打自己的耳光,后悔的要死,深刻自省检讨,他为什么当时居然与马脸这样的人为伍呢?

  ——马脸就是后来睡他老婆并带走他老婆还一点也不脸红洋洋得意到处宣扬的人。

  马脸一直觉得自己的那张马脸很帅。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很无辜。“我并不想勾引女人,因为总是女人在勾引我。”他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叹了一口气:“谁让我帅得很得罪观众呢。我都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了,还是这么淡然微笑着……这才是帅的最高境界。”

  一次,一美女称赞他长的帅。他说:“我长得不是很帅。”结果美女一巴掌过来。说他虚伪。美女解释:“按照猪的审美观,无论怎么看,你都是个帅哥。”

  哎。真无语。

  所以,他觉得和毛毛的女人睡觉也是没有办法的拒绝的事,是在帮助朋友的事。

  谁让他和毛毛是好朋友呢?

  马脸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怀才不遇”的天才。

  “怀才和怀孕一样。时间长了,别人总会看出来的。”毛毛劝他:“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马脸不信:“我怀了那么久,怎么还是没人看出来?”

  “那你就是没有‘怀’。”

  “我怀了啊。”

  “那你就是没有才。”

  “我是才啊。”马脸不服气:“我是没有人看上的天才。”

  毛毛笑了笑:“那么,你就要叫。”

  “叫?装狗叫?”

  “那到不必。”毛毛说:“怀才有时和怀春一样,你要叫出来,别人才会听到。”

  马脸信然。

  后来他真的到处乱叫、狂吠,弄得男人侧目、女人们更是惊声尖叫、四散而逃。直到有一天,他一脸被打得鼻青跑来找毛毛诉苦。

  毛毛惊道:“谁打的?”

  “那些女人的老公。”

  毛毛叹了一口气:“我让你叫春,你至少也要看一下对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