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并没有意识到,往日那胆怯的国主现在居然具备了不怕死的勇气,相对于国主来说,将军却变成了胆小如鼠的胆怯者。但是这却并不能够阻止将军那丧心病狂的举动,他的刀子慢慢割断了国主脖颈之中的血管,血液喷出来,溅得那将军一脸都是。国主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两眼一闭,血液把地面染红了。
将军错愕异常的望着那倒在血泊中已经死亡的国主,他脸上满是迷茫的神情,好像他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杀死了国主。然后忽然眼里放出一道寒光,好像体悟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国主还在冒血颈部,最后又转到自己手里的刀具上,他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好像这一刻他才明白,是自己杀死了国主。
罪人,不但受万千人的责骂,并且还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他的那种勇气好像在这一刻间又回来了,他眼神变得凶悍,就像是一头狼,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行,有一种声音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里——懦夫,你为了获得生存,你竟然杀死了你的国主。那将军好像是为了与那种声音抗衡,吼道:“我不是懦夫,我不是懦夫。”
然后他手里的刀子就一瞬间扎进了自己的胸膛之内,血液宛若喷泉般涌出来。
当冷面王来到王宫的时候,他一下子见到了两具尸体,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崇拜,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道:“畏惧真是美丽的东西。”
国不可一日无主,国主死亡的消失不胫而走,老鼠国有陷入了长时间的诚惶诚恐之中。而那个时候,由于畏惧冷面王,因此,那些软骨头的大臣们,开始阿谀奉承起来,他们推举冷面王为下一代老鼠国的统治者。其实,这老鼠国原本就是冷面王的,只是冷面王那个时候迷恋上了死亡艺术,对于权力有一种骨子里的轻蔑,在他看来,权力是一种软弱的衣服,穿上他的人都是弱者,一旦脱下那权力的衣服,那些弱者就会有受凉的危险,他们只能够依靠权力生活,若没有了权力就没有了生命。那时候,冷面王觉得权力肮脏的同时又无比的脆弱,现在也一样,他才懒得去当什么老鼠国的王的,他有自己的终极艺术要研究。
可是,当冷面王来到罪恶之城的时候,他却发现天罡星还好端端的在那格斗场里活着,而地面竟然全部是野兽的尸体。他错愕了,他的灵魂好似受到了某种震撼,他望着天罡星懒散地模样,他的脸面不再僵硬,道:“果然是我的终极艺术,体会到终极痛苦的人,果然能够打败任何敌人。”
可是他并不知道,在这五天之内,天罡星根本是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都是那些野兽相互残杀,你死我亡要成为强者,他们彼此厮杀,两败俱伤,又被后来者厮杀,就在这种残酷的斗争之中,天罡星很侥幸的存活了下来,他不但没有被杀死,反而在最后两头野兽战斗的时候,他还被看做是王者,每天依旧有几块肉吃。
最后,野兽之中却是没有产生最强者,他们之中并没有压倒性的猛兽,或者是他们之中全部都是压倒性的猛兽,但是真是因为他们都是那种不怕死的野兽,因此才导致了他们谁也不怕谁,相互厮杀,最后导致集体陨灭。
冷面王子来到天罡星面前,态度恭敬地向天罡星行了一个礼,道:“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杀死这么多野兽而没有受任何伤害的人。”天罡星白了他一眼,道:“冷面王,并非是我杀了他们,而是他们自相残杀,你还是快点了解我吧,反正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你看我头发都白成这样了,活了这么久也应该死了。”天罡星没有表现出对生命有丝毫的留恋,这一点让冷面王感到异常惊讶,他道:“当初你眼里投射出来的那种愤怒,不正是来源于求生意志么?正是来源于你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愤怒,可是你现在怎么妥协了呢?这个世界不允许妥协,妥协是懦夫的表现,我不允许我的终极艺术是一个懦夫。”
天罡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上半身,脸朝冷面王道:“我从不否认我是懦夫,你不要一厢情愿认为我是勇士我把,我很懒,对勇士不感兴趣。”
冷面王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问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你是我的终极艺术,又完成了这罪恶之城从来都没人完成的任务,我答应你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天罡星哈哈大笑道:“满足我的一切愿望?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神仙啦,一个永远以神的名义来规范自己的凡人,他活的一定是最痛苦的,因为他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对于世俗中的人,无法理解他,他就一定会感到孤独,空虚。”
冷面王子一把扯住天罡星的领口,骂道:“你少借机训斥我,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绝对能够满足你!”天罡星又是一声冷笑道:“我要成为这老鼠国的国主,统领万千臣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能帮我办到么?”
冷面王嘴角扯出一个亢奋的弧度,道:“没问题。”天罡星怔了一下,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冷面王一记拳头,打在脑袋上,立马就昏厥了过去。
天罡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看到有一个女子一直在前面引着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很黑很黑的洞穴之内。天罡星一直追那个女子,但是却只能是扑了个空。那女子是谁?天罡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种感觉很熟悉,很美好,他从那女子身上可以获得无穷的快乐,一旦失去这女子他就感觉心脏消失了,他不能失去那女子,因此他就不停的追啊,追啊,直到在声声喧闹之中,他醒了过来。他茫然的望着四周,此时,他已经是身穿画着一只雌鼠与雄鼠杂交的衣服,他坐在一面金色的大椅之上,高高在上的目视着那群跟自己跪拜的人。天罡星不可思议地望着两旁的宫女,问她们:“这是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宫女对他道:“国主,今天是你的登基大典,你不坐在这里,你坐在哪里?四方臣民都来向你进贡呢!”
天罡星莫名其妙地成了老鼠国的王,这一点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挺意外的,不过,后面一想,定是冷面王搞的鬼,但是当天罡星问两旁的宫女,冷面王现在在哪里的时候,那些宫女则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天罡星听,冷面王死了!冷面王终于找到了他的终极艺术,也就是说他生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每一个人都为一个目的而生存,一个艺术家的目的就是寻找到终极艺术,他可以说是为艺术而生的。冷面王无疑是一位天才艺术家,对于天才来说,他对痛苦的敏感程度是常人的很多倍,冷面王子小的时候就流露出对这个世界残忍的同情,从那种同情中感受到痛苦。冷面王的生活就似是肉球一般,没有任何人理解他的艺术,轻蔑的眼神就似刀子刮在他的肉球之上,留下一道狠狠的伤痛。他活着就是痛苦,但是为了追求终极艺术他痛苦的活着,是天罡星解放了他,让他有勇气选择自杀,选择脱离那种长久的痛苦。冷面王已经没有了任何遗憾,他让老鼠国的上下臣民都服从天罡星的统治,把自己的毕生所学的术法都传输给了天罡星。因此,现在天罡星不但是老鼠国的王,而且还拥有了冷面王那令人发指的法术。冷面王被安葬在罪恶之城的门口,墓碑之上刻着“罪恶艺术家”五个大字。
在他死前,曾经向老鼠国的全体臣民忏悔,因为他也深深的明白,杀戮是罪恶的,但是为了寻求那种终极艺术,他不得不罪恶的杀戮来获得艺术的快感,这是他存活下去的需要,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在还没有找到终极艺术之前,他就必须这样肮脏罪恶暴力的存活下去,尽管他也无比痛苦。
他是真正的艺术家,他的生命不由自己控制,而是被艺术主宰。
天罡星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冷面王,你这不是又让我犯下了一场罪恶么?如果死亡是罪恶的话,那么你因为我而死,我是不是凶手呢?”天罡星耸了耸肩,望着天边染得血红的彩霞,道:“无所谓了,反正我早就是沾满罪恶的凶手。”天罡星伸出右手,挡住夕阳,忽然把拳头一握,好像是把太阳握在手里,他很诡异地笑了笑,道:“我喜欢这种感觉。”
成为万千瞩目的王者,套上了至高无上权力的外衣,天罡星很快就迷失了真心。当然,这一切正是那些想要把天罡星从太上赶下来的人盼望看到的,一个人想要谋求上位,光有胆略不够,头脑也不够,还得要拥有运气。这一点尤为重要,一个没有运气的人,哪怕他是勇气盖天的人才,也只能在命运的罗盘下成为草寇。像天罡星这样既没有胆略,又没有智慧的人,只要上天给了他一泡狗屎,那么他就能够站在上位者的台阶上,号令群臣。
夜深了,天罡星匆匆走到一个女子的寝宫内,乘着现在还有精力在,天罡星能够荒淫就荒淫,万一年纪老了之后,那就没有能力在行那荒淫之事。天罡星很知道节约时间,毕竟吹箫一刻值千金。那寝宫内的女子又是十分擅长吹箫,尽管那时候天罡星那杆箫已经有些年岁了,吹起来并不太有感觉。
但是天罡星就要进入寝宫的时候,忽然一把森森的剑破空刺来,天罡星躲闪不及,右臂被划破很深的一道口子。从昏暗之中窜出六七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天罡星冷哼道:“胆大包天,竟然来行刺我。”拥有冷面王给他力量的天罡星只是左右时轻轻一扫,那指尖就能够散出无数道绿光,刺穿那些黑衣人的脖颈,让血流出来,让魂魄消失。天罡星左手往右臂伤口上一抹,然后那血口就消失不见。天罡星很满意地笑了笑道:“真是一堆自不量力的狗屎,这种力量还想杀我。”
这种小儿科根本没能让天罡星的欲望打消,天罡星推开门,坐在床上的女子眼里透出一抹寒光。天罡星道:“你想杀我?”那女子冰冷的唇角扯出一抹诡异的会弧度,道:“只恨杀不了你!”天罡星眯着两眼,走到女子身前,道:“我对你那般甚好,你为何要杀我?”女子冷冷哼了一声道:“你对我好?哈哈”他好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又道:“你杀我父亲,杀我母亲,又处决了我的爱人,你丧心病狂地掠夺我的身体,你从不顾及我的感受,你对我好?呸!”女子当场就把一口唾沫啐在天罡星的脸上。
立在天罡星一旁的奴才当即就骂道:“大胆!”并且还给那女子来了一巴掌,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女子盼都盼不到的宠爱,你却这般不知好歹。”
天罡星把长袖一挥,他的兴致一下子没了。当他转身离开这寝宫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很玩味的微笑,“丧心病狂?我喜欢这个词来形容我。”
天罡星在老鼠国施行暴·政,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闹得人民不聊生,民怨沸腾。但是天罡星依旧心安理得地坐在国主的位子上,谁如果胆敢违逆他的命令,那么他的下场就是满门抄斩。没有谁会怀疑天罡星是昏庸的暴君。因此,那些密谋暗杀的人纷纷而至,可是由于天罡星已经拥有了冷面王子的全部绝学,那些人哪里能够靠近他呢,因此,暗杀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样一来,老鼠国就成了一片罪恶之地,笼罩在阴晴不定的权威之下,每一个子民都随时有可能被杀死的危险,子民饥肠辘辘的苦命干活,天罡星连同那些王族们却开开心心的吃喝享乐。终于,对待不公正待遇的子民起来反抗了,他们就像是在某一天苏醒的野兽,俺些甚至连走路都没有力气的女人忽然一下子变成了一头能够吃人的豺狼,三下两下就把那些拎着皮鞭的士兵给撂倒在地,用他们纤弱的拳头,砸在那些士兵的脑袋上,就这样轻易了解了士兵的性命。
暴·动开始了,仅仅在一霎那间,那些软弱的子民就联合起来,宛若洪水一般朝皇城涌来。那些兵将们,在天罡星的号召之下,开始集体过着疯狂的荒淫生活。因此,当他们与宛若猛兽般的平头老百姓较量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战斗力已经变成了零,他们根本不肯能阻挡住那些苏醒了的野兽的攻击。
当平头老百姓组成了一只军队打到了皇城门口的时候,皇宫里面那些腐朽的大臣们依旧不慌不忙地上朝,然后下朝,在他们眼里,万千兵将都是一个屁,只要有天罡星在,只要他的法力在,那么便是在凶悍的对手,都要倒在自己面前。
天罡星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最后王牌。
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天罡星竟然把皇城大门敞开,把自己的王位给砸得稀巴烂,用最整齐的乐队来迎接那些在压迫中苏醒了的,渴望自由的人民。
当万万千千的子民来到皇城之内的时候,天罡星立在皇城之巅,向那些满脸错愕的子民发表独立宣言:“我的子民们,终于看到你们从压迫中苏醒了。我恨欣慰。我的残暴统治终于换回了你们要求尊严,渴望平等,渴望自由的灵魂。今天,是你们的光荣之日,从今天起,将没有王族,没有高低卑贱,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都要依靠自己的双手来获得生存的主体。从今天起,我将离开这个国家,我把这个国家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国家,专政将不存在,让我们为自由的王国欢呼吧。”
忽然,天边飞过一只雄鹰,天罡星望着那只雄鹰笑了笑,吼道:“伙计,你终于来啦。”说罢,他就一个飞升跳到了那雄鹰的背脊上,挥手朝那群子民作别,挥手向那些至今还弄不明白的王族臣民作别,挥手向他统治了十多年之久的老鼠王国作别,挥手冲着在他残暴统治之下牺牲了的男女作别。当然,必不可少的就是要向让他有这番最作为的“罪恶艺术家”作别,还有埋在这片土地之下,他最深爱的侍女作别。
或许,那侍女会看到,天罡星十几年来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她!创造出一个平等的社会,没有肮脏的奴隶与王权。
这是天罡星曾经答应那侍女的,现在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