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承认我被吓到了。
不管是谁，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在盯着你看，都会被吓到吧？
如果不是因为感觉到了那极为熟悉的灵魂气息，我差点就下意识的做出了攻击的举动。
“啊，你终于醒了。”
双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有着一头漂亮粉红色头发，看上去差不多五六岁左右大小的孩子正一脸惊叹的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不过话的尾音却带着些微的糯糯的上扬和颤动，光是用听的，就让人感觉似乎在心尖的位置有羽毛在轻轻骚动般的麻养。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灿金色双眼，橄榄形的竖瞳，她头上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还有她身后正在欢快摆动着的六条白色的，在最末梢可以看到金色绒毛的漂亮狐尾，无不显示了她所属的种族。
“……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坐起了身，安静的看着她，“这里应该是青丘的禁地。”
这些年来睡睡醒醒，或许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沉睡而又清醒的频率间隔越来越短的关系，我的印象中这块已经因为妲的关系而成为了九尾狐聚集地的地方，在我数次的清醒中都是如此的热闹。
而我所沉睡的这个地方也被九尾狐族中那些长老列为了禁地，而且里面的装饰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嗯，当然了，长老改变这个洞穴布置的时候我基本上都在外面闲逛中。
孵化我的“卵”的卵壳，现在成为了一种散发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温润石材，而这石材则是被精心雕琢成了我所沉睡的石床，加上一个同质地的石枕，还有铺在石床上用年幼九尾狐在冬春换季时所掉落的腋毛——这是当时最上等并且珍惜的织物素材——编制而成的柔软铺褥，成为了我已经逐渐习惯使用的床。
洞穴不算很大，但是对于我来说也已经足够宽敞。而洞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镶嵌上的两颗足有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则是提供了照亮这个石洞的足够光源。
我的石床位于洞穴的正中央，周围被我刻上了复杂的引导法阵，将我在沉睡时不自觉聚集起来的天地灵气引导扩散至周围那些九尾狐的驻地。也算是实现我当初对妲的承诺。
而同样的，我所沉睡的这个地方也就成为了九尾狐一族的禁地。
因为刚刚清醒，而且眼前也有别的存在，所以我不太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感知外面的世界防止惹麻烦，所以只能耐着性子询问。
我不确定此刻是不是因为沉睡太久导致九尾狐一族已经败落，不然被称为禁地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冒出来一只这么年幼的九尾狐。
“你说外面那些禁制？哼哼哼，那怎么可能难的倒我！”
然后，有着粉红色头发的幼狐，一脸骄傲的扬起了脸，“我从三岁起就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了。也就那群拿着旧典籍当宝的死老头才会认为这里的禁制万无一失。”
“这点我想我是可以确认的。”
环视了一下周围后，我有些无奈的看向了眼前这只幼狐，“说起来，你已经从我这里拿了不少东西走了吧？”
至少我没看到之前我每次一醒来就“嗡嗡”作响的，装着伏羲灵魂的那个灵魂球。
还有一些我外出游历的时候，顺道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还有材料什么的。
“那个……反正你放在这里也没用，就当我废物利用好了。”
眨巴着眼睛，一点也没有被物品主人当场抓包的小狐狸摇着尾巴，一脸的单纯+无辜，“所以，不用感谢我哦！”
“……无妨，你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就拿去用吧。”
我突然想起了曾经见过妲的这种表情，还是在最初的最初，她有一次晚回家之后对着四处找她的女娲想躲过被关紧闭的时候。
于是我可以确定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柔和，“反正，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是类似于纪念品一样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
“……你……”
一直在看着我的小狐狸，金色的眼瞬间睁大，然后像是要感叹什么一样的向着我伸出了手，像是在做梦一样的神色恍惚，喃喃自语着，“……好漂亮……”
漂亮？我么？
我有些不解的歪了下头——事实上，虽然已经有意识了这么久的时间，但是这好像还是我第二次接受到如此清晰和明确的，对于我外表的评价。
当然，第一次评价我长相的存在，也依旧是妲没错。
说起来，即使是曾经和老子、原始还有通天一起旅行过那么久，但是平日的讨论基本上也就是对于远古遗迹的研究，还有就是对于力量的理解以及相应的交流，我们从来不曾关注过彼此的外表，更别谈论对于美丑之间的区别了。
一个暖暖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手，摸上了我的面颊，那触感让我几乎是立刻回过了神，然后看着眼前的小狐狸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知道妲选择了遗忘，虽然知道再次见面她不会再记得曾经的过去，完完全全成为另外一个人。
但是……
她的这种有点冒失的举动，终究还是让我安下了心，定下了神。
因为我终于知道，不管如何成长，如何改变，灵魂的本质也都会始终如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我就不会再为其他的事情而纠结了。
“那个那个，我叫女妲，你叫什么名字？”
而小狐狸的自我介绍，则是让我有了片刻的呆滞——这算是什么？如果真的选择放弃了过去的全部记忆而重生，那么为什么却还要保留这样一个会让人不断联想起过去的名字？
“……幻……”
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报出了当初妲给我的名字。
顺带一提，因为和老子、原始还有通天三人旅行的久了，发掘了不少史前遗迹也打了不少的架，加上他们三人一直都认为我是一个诞生于天地初开，然后借天地灵力修炼有成的石灵，所以在我隐瞒了自己的名字后，他们只是笑了笑后对我说，既然是石灵，那么干脆就叫“石姬”好了，而我对这个名号也很认同。
说起来，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在有些地方被误传成了“石矶”。之后过了很久之后我我才明白过来，似乎是有人把我和通天后来收的某个弟子给弄混了。
切，那个石矶和我明明差了好多，而且青丘国和骷髅山之间的距离，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怎么这样还会有人把我和别人弄混了？
“幻？为什么你没有按照我们狐族的取名方式起名？”
金色的眼睛瞬间睁圆，倒是让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也没推开她还摸在我脸上的小手：“我又不是狐族，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方式来取名？”
“你不是狐族的前辈么？”
眼睛睁的更大了，“不然为什么会一直睡在这个禁地里？这里可是葬着我们的老祖宗呢！”
“老祖宗？你是说妲么？”
看着她趴在床边似乎很吃力的样子，我索性干脆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怀里小狐狸身上那温暖的体温更衬出了我一向偏低的体温，而下意识的收紧了手之后，那软软的还捎带一点毛茸茸的触感，出乎意料的让我有些不想放手了。
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
我略有些恍惚。
“咦？！你知道老祖宗？！！”
小狐狸收回了手一脸的惊吓。
“你不觉得我的样子和你们山谷中的那尊雕塑中的某一位很像么？”
盘腿坐在石床上，我就这样抱着小狐狸，饶有兴致的逗着她。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最初认识妲的时候，真得觉得好怀念。
而小狐狸就那样窝在我的怀里，似乎她也很喜欢眼下这种状况，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我以手指爬梳她头发的动作：“说起来，的确很像是那名少女呢。那些老头说那是世代庇护我们九尾狐的恩人，同时也是老祖宗的至交好友。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呢……”
“那你现在看到传说，感觉如何？”
我低下头微笑着看着她。
“我长的很像老祖宗么？”
不过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小狐狸在定定看着我良久之后，突然有些情绪低落的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要这么说？”
对于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转到了她的外表上这一点，我有些转不过思维来。
“我一出生就是三尾，而且在短短两百年内就晋升成了六尾，所以那群老头都说我不仅有着最好的天赋，还有着和老祖宗一样的外表，所以肯定会顺利度过天劫成为九尾，然后会成为像老祖宗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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