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最先清醒的。
不过意识清醒的瞬间,就伴随着让我皱眉的血腥味还有从腹部创口所传来的锥心的疼痛。
“Shit!”
低声咒骂了一声,我勉强压制下全身肌肉的酸痛,抬手按在了腹部的创口,然后支撑着慢慢坐了起来。
入目所及,全是葱郁的树林,大片大片的落叶科属的树木直耸入天,将天空切割成了无数碎块。透明的光线从树叶交叠的空隙中射入,照在身上呈现出了点点光斑。
鼻翼中除了血腥味外,还有的就是森林泥土特有的腥气以及……乔木类植物特有的芬芳。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一边努力从身体中榨取力量治疗身上因为时空漩涡而产生的细碎的伤口,一边发狠道。
本来利用帝伦的龙珠所残留的力量,从平安京时代脱离跳转入时空洪流的过程是很顺利的,但是偏偏在进行完空间坐标定位,准备开始转移的时候,传来了另外一股精神力干扰。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么?想……真正的活着么?】
类似于金属合成音一样的声音,所传达就是类似于这样的话。
之后……就是因为进行空间坐标定位的精神力的相互干扰,时空洪流形成了时空漩涡,然后直接后果就是我偏离了原定的目标点,掉落入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另一个时空了。
同时附带的,还有一身的伤痕,以及原本被红莲那个家伙穿刺烧灼后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腹部伤口再次开裂。
生平第一次大范围挂彩,而且还是旧伤复发痛上加痛……
从“诞生”起几乎就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的我,自认对疼痛的抵抗力实在不高……
所以,不管是谁,碰到我这样的状况都会有火气吧?
因为力量基本上都在对抗时空漩涡的时候被消耗殆尽,所以如果不想在这个世界靠吸血来恢复身体的话,就只能等待一段时间让身体可以自我复原了。
说起来,似乎每次在时空洪流中进行跳转,都会出现不大不小的状况。过去的两次,一次是阿天帮我挡住了,另一次则是和他被时空漩涡给冲散了……
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时空漩涡,这还是第一次。
由此也可以判断的出来,之前阿天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了,偏偏他却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啊……我果然是被天保护的太好了么?”
靠在身边的书上等待着体力恢复,我自嘲的闭上了眼。
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毛茸茸的感觉让我惊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正趴着一只银白色狐狸,正用它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
“小……小逆?”
我有些惊讶的抬起了手试图抚摸它的皮毛,然后就看到它在我手上的伤口上嗅了嗅后,轻轻舔了舔。
白色的光芒从小逆的身上闪过,然后在光芒的笼罩下,身上的一些细碎的小割痕很快就愈合了,剩下的就只有腹部上的旧伤,还有左半身上方为了抵御时空漩涡的切割而留下的伤痕没有办法愈合,不过血已经止住了。
一想到小逆是阿天留给我的,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鼻酸。
“真是谢谢你了。”
轻轻揉了揉它的皮毛,我面前站起了身。
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紫色系的武士服了——好像就是在刚才小逆发出光芒的时候。
说起来的话,我身上的衣服似乎总是会在转换时空的时候自动进行调整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耳钉却突然传递来了久违的波动,[……夜……]
呼吸瞬间停止。
[……夜……夜夜……听的……么……]
断断续续的讯号,却让我的视线一阵一阵的模糊了起来。
[天……天……]
捂住了嘴,靠着身边的树,我想我此刻的声音若是能发出来的话,一定只会成为呜咽。
[……太好……终……联系……夜……夜夜……]
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讯息,只有最后两个字,是那样的铿锵。
[等我!]
我知道的,那是……承诺!
“哈……真是的……”
温热的触感划过了面颊,我从小逆注视着我的金色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上,才惊觉自己竟然就那样哭了出来。
“真是的……天,你这样……真得会把我给宠坏呢……”
抱紧了小逆,我把脸埋入了小逆柔软的皮毛中,“讨厌……只是听到声音而已,竟然就会这样掉下眼泪,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明明,不应该这么脆弱的才对不是么?
但是没有理由的,只是听到了声音而已,内心里那伪装的坚强,就那样全数破碎掉了。
{承认吧,你早就已经彻底沦陷了,爱上了他了。}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项事实。
{只是这次感觉的尤其明显吧?}
是啊,因为分别了那么久……
虽然在平安京确实是和他生活了那么久,但是……那个时候的阿天,毕竟不是多年之后,我在D伯爵的店里所碰到的那个阿天。
即使我刻意忽略掉了那一点的不同,却也依旧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想念阿天,想念那个在现世的,和我约定的那个阿天。
想念到了,仅仅只是听到声音而已,就控制不住决堤的思念的地步……
突然的脚步声,让我戒备了起来:“谁?!”
不远处的树木的枝叶被拨动,随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披着一个包裹住了自己大半身体的白色斗篷,虽然看上去的样子似乎很年轻,而且似乎和平常人无异,但是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隐藏在斗篷下的,那被蕴藏起来的惊人力量。
这个人,我记得是……比古清十郎!
原来,又是掉到了这个时代啊……这么算起来的话已经是第三次了。也不知道我和这时代的缘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嗨,好久不见。”
抬起了一只手,我努力扯出了一抹笑容,向着见到我后似乎有些困惑的他打招呼道,“近来可好?”
“你是……”
他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突然醒悟,“啊,原来是你。”
“是我没错,没想到十多年后你还能记得我。”
毕竟,当年只是和他有着一面之缘而已。(天音:忘记的人去看第39章《误入幕府》。)没想到他竟然到现在还记得我。
“第一个拒绝了飞天御剑流的入派邀请的人,自然印象深刻啊。”
他笑了起来,然后鼻子动了动,看着我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受伤了?!”
“唔,出了一点小岔子而已。”
我苦笑,“不过,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有力气下山去城……呃?”
说话的声音因为他突然凑近然后抱起我的举动而断掉了。
“你这个样子还想一个人下山?!”
含着微微怒气的声音,“开玩笑么?先去我那里,我帮你包扎。”
哇嘞?!
他帮我包扎?!
我一口气差点回不过来:“那个……比古……”
“受伤的人没资格说话。”
一句话把我噎了回来,“闭嘴。”
好吧好吧……闭嘴就闭嘴……
抱着小逆我在心里叽咕了起来。
是你要我闭嘴的哦!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哼!
不过……毕竟全身的力量都消耗殆尽了……现在的我只感觉……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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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间看上去很破旧但是感觉还算舒适的砖屋中了。
身上的衣服微微敞开,里面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上包扎过了。一边的小逆见我醒了过来后,就跳到了我怀里窝好不动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没人。不过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黑色的汤药还压着一张“清醒后请记得喝药”的字条。
其实我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看到——毕竟以前作为光影存在的时候,在培养皿中可是全裸到至少8岁的时候,早就没感觉了——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那仔细看都能发现大小战斗疤痕的身体有什么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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