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的地,的地”的骡蹄声,骡子咴咴直叫。不一会儿,憨叔赶着马车骡到耿凤凰的面前,随着“嘘——”一声命令,骡车嘎然而止。未等憨叔说话,耿凤凰跳上了车。
“镇长,去哪!”
“随便!”
“我……我送你婶子进城,到渡口去。”
“随便!”耿凤凰坐在一位中年妇女的旁边。“她是?”
“啊哈哈!你婶子——黄晓槐!”憨叔笑着,又收住了笑容,“要不是这……这骚娘们,会害……害得山会住院、进派出所? 那夜要是不相亲?”
“别扯远了!叔!”耿凤凰向黄晓槐的身边靠了靠。
“听……听说你飞机上挂暖水瓶——高……高升了,大官吧?”憨叔又唠叨起来,“龙山会从派出所回到学校,老百姓就上……上了门。”
“上门干什么?建材都抢了,还有脸面来?”耿凤凰想起建材的事情就生气。
“进……进了多少建材,我们没……没清点!要……要龙山会承认那么多建材?谁知半路上出什么差错?百姓说看到的,只是几十方砖、几捆钢筋。”
“他们去派出所证明多好,跑学校闹腾什么?这样的环境,就是建成大楼,也不好管理。”
“耿镇长,建楼你别……别灰心。他们有别的事。要龙山会交出‘龙之根’。你这时候调走了,苦……苦了龙山会?”
耿凤凰眼泪汪汪地说:“吉人天相,好自为之吧!走吧!”
“驾——”憨叔甩着响鞭,马车向渡口飞驰……
“婶子,憨叔那熊样,你怎么嫁憨叔啊?”耿凤凰和黄晓槐攀谈起来。
“我近70的人啦!但我……我一朵鲜花还没开呢……”
“还鲜花呢!那天我真的没有理他,他说这辈子没有了我,他把‘根’都不要了!你说他没有了‘根‘是男人吗?他要是没了‘根’,我这魂还不知飘哪?”
“男人是根,女人是魂。你们可是天生的一对啊!”
她们聊着到了大槐树下。憨叔勒住了缰绳,等耿凤凰和晓槐下了车,掉转车头,离开了河岸。
于槐江将船向渡口靠近,想当年在大槐树下创办小学,还是英俊的小伙子,没想到如今是头发斑白的老人了。
“于老师,我到对岸的大槐树下。”黄晓槐先上了船。
“上船吧。耿镇长!”于槐江等耿凤凰坐稳了,划起桨来,“我先把她送过去,再送你上任。”
“于老师,你也知道了?”耿凤凰淡淡地问。
“我是退了,但学校的事情我了如指掌。教学楼党委、‘无毒蛇’还没有进账?”
“嗯!”
“建材是不是失踪了?”
耿凤凰点点头。
“而且你和龙山会都在现场,但你们谁也没有清点过建材?之后不久,副镇长给你在开发区谋了一个招商局副局长的职务。但龙山会呢,落得个监守自盗的嫌疑,一次次被传唤,住进了医院。你走了,他们又迟迟不愿进账。龙槐公祠拆了,祭树庙拆了,庞海燕的超市拆了。教学楼刚刚动工,竣工、启用日期遥遥不可及。你走了,落下一个建不能、停不行的局面给了龙山会。龙山会的胆子不轻啊!”于槐江说着,小船儿到了大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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