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养伤又养着眼地过了十几天。蝶衣照顾着康复中的庭羽,又一面安养未出世的孩子,对于龙月岛和丈夫的情况,她尽可能不再去想,眼下她至少要先保护好庭羽。
庭羽终于能再睁开眼睛看向远方了,年少的他在时隔九年之后,再度看清了这个世界。
他像饿坏了的孩子一般到处看,虽然眼前只有这个了无生趣的小院和头顶巴掌大的天空,庭羽依然看得津津有味,光是趴在窗口盯着天上来来去去的悠游浮云,他都觉得看不够。
蝶衣每天会花一会儿时间教庭羽认字写字,他虽读过众多书籍,因为眼疾所能认写的字不多,而现在才开始练习似乎有点晚,一直到后来庭羽的字也没有写好过。
蝶衣也谨记了丈夫以前的交待,刚复明之时切不可让庭羽眼睛劳累过度,于是每日等他看了两三个时辰,便要将眼睛再度蒙上,让眼睛休息休息。
这一日蝶衣刚将他眼睛包好,门外突然一阵动静。一名护卫在门口道:“太后驾到!夫人请出来见驾!”说着他打开了门。
蝶衣浑身不由得一震,心中一寒。
这是因为当年她与镇南王段延俊倾心相守,却受到他父皇与母后的百般阻挠,延俊十分执拗,最终竟不惜放弃帝位才得与她在一起。这以后,延俊的父母更是憎恨于她。
在他们婚后,蝶衣总共只回过一次大理,之后十年再未离开过龙月岛,直到这次被俘。
这样也就难怪此时蝶衣心中害怕了,她受制于人,又有时刻有可能被人算计去性命的庭羽,时刻盼着有人能来救她们母子,却不想这时没等来解救她的人,倒等来了更叫她害怕的太后,谁知道是福是祸?她脑海中转过千头万绪,一瞬间六神无主起来。
蝶衣将庭羽牵在自己身后,慢慢地走出来。
太后一身简便服饰,手里拄着龙头拐杖,坐在院子中间一把椅子上,也不正眼看蝶衣。蝶衣一来,她便命侍女和护卫们都退到院子外面候着。
蝶衣见太后满头银发,神色悲戚寂寞,不由得吃了一惊,记得十年前她是那般雍容华贵,此时竟这样黯淡。她心里一酸,想:她是延俊的生身之母,再见却是如此苍老?想及此,蝶衣收敛心神,恭敬跪地行礼,同时也拉着身后的庭羽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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