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真是如此。”宝云是个一心站在周氏那边儿的人。周氏什么样的心,便是她什么样的意思,一丝一毫都不违周氏的意。也是因此,虽然她从来对江萱礼数周全,却也一向冷淡客套,不过面子上的情分。只是这一回江萱实在做得太多太好,她也不得不动容,这时候看着周氏不信。她想了想,还是将后头张氏想借着长辈的姿态拿捏大房,却被江萱几次打岔,反倒露了痕迹的事说出来:“那时候,老太太拿腔拿调说着委屈,想压着老爷低头。呸!不过装样的老虔婆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经的太夫人不成!这样倚老卖老的。只是,老爷到底是她养了十来年的,倒也不好辩驳。还是我们大姑娘机灵,几句话就将她的脸打了回去!”
“大姑娘从来温顺,万事不敢说的,实在心里却明白。这回儿因着太太,着实急了眼,才散出七八分来。”宝霞瞅着周氏神色,又重头添了两句话:“不管平日里如何,遇到了大事,真个只有嫡亲的母女,骨血相连,才能有这样的心呢。”
周氏深恨继婆婆张氏,听得她几番受气,心里已是大块。再听得宝霞这么几句话,心里一番盘算,也不免有些信服,暗想:正是这样。素来我虽待萱姐儿淡淡的,可谁要真欺负了她,我这心头也是气不顺的。何况,她这么一个聪敏孩子,平素怯懦了些,也是先头自己因着身子的缘故没养着,那些个奶娘乳母不过是下头的粗鄙人,也是不中用的,方才有些不足。若是自己仔细教导两回,日后必定十分随了自己!
由此,周氏去了疑心,反对江萱添了五分疼爱,面上也带出笑来:“你们说的是。萱姐儿自来安静,却也是心底有数的。”正说着话,外头忽而有个小丫鬟报信,道是二房太太郭氏打发人来问了太太安好。
“什么时候,她也有这样的仔细了?”周氏知道,这多半是想后头过来探望的意思,她也没放在心上,挥手让那小丫鬟下去。自己伸出手弹了弹衣袖,眼里有些嘲讽:“万事都有老太太撑着,她做事可比我自在多了。”
“想是昨日人多马乱的,总有些信儿传了出去。因此二太太觉出些味道来,也是有的。”宝霞也知道,自己的主子周氏从来与二房的郭氏不合。这非但因为当年袭爵的事情二房心有不甘,还有郭氏与老太太张氏从来处的好,隐隐有些联手对付大房的缘故在。只是,老爷与二老爷总归是嫡亲的兄弟,总还有化解拉拢的余地。因此,她便劝了两句:“只是,到底过来探望太太的,倒也不好冷着了。”
“她要过来,我还能拦着?真要拦着,下晌外头就要传出我只剩下一口气的话,第二日就得她当家了!”周氏满心腻味,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道:“随她什么时候来。这会儿我也没心管去。你把萱姐儿叫过来。”
宝霞答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剩下的宝云却往前一步,笑着道:“太太可要看一看小哥儿?再用些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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