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重生之将门嫡女要休夫 > 第二章 太子殿下要选妃

第二章 太子殿下要选妃

  城东归云楼,京城最贵的酒楼,没有之一。

  据说这里一壶最普通的茶就抵得上寻常百姓家一年的开销,顶楼的雅间更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预定。而此刻,沈清鸢正坐在归云楼顶楼最大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桌山珍海味,对面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老的那个慈眉善目,笑起来像个邻家老爷爷,但沈清鸢认得他——暗香阁阁主莫怀远,江湖人称“莫狐狸”,据说这天底下没有他打探不到的消息。

  少的那个就是方才在街上拦她的青衣少年,这会儿正殷勤地给她倒茶,笑得一脸谄媚:“沈姑娘,这是我们阁主珍藏的君山银针,您尝尝。”

  沈清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圈:“二位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莫怀远哈哈一笑,捋着胡须道:“沈姑娘快人快语,老夫就直说了。暗香阁想请姑娘入阁,做我们的首席谋士。”

  “为什么是我?”

  “因为姑娘方才在镇北王府说的那句话,老夫很是欣赏。”莫怀远笑眯眯地说,“能当众说出‘休了你之后去找别的男人’这种话的女人,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沈清鸢:“……”

  这算是夸奖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量颀长,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他的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沈姑娘,久仰。”

  沈清鸢打量着来人,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此刻的身体里,前世那些久远的记忆虽然已经全部恢复,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这位公子是……”

  青衣少年抢着答道:“这位是顾家长公子,顾……”

  “顾云深。”年轻男人自己接过了话头,在沈清鸢对面坐下,“冒昧相邀,还望姑娘海涵。”

  沈清鸢的目光忽然一凝。她想起来了。顾云深,顾家长公子,京城第一才子,十七岁中状元,十九岁入翰林,是皇帝最器重的年轻臣子。前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后来一路高升,三十岁不到就做到了户部尚书,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前世她被陆寒舟软禁在王府里的时候,曾听下人们嚼舌根说过一件事:顾家长公子为了一个女子终身未娶。

  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下人们没说。但此刻沈清鸢看着顾云深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将那个念头压下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顾公子找我有何事?”

  顾云深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沈清鸢接过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陆寒舟挪用军饷,证据在城南永丰粮铺的地窖里。”

  沈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挪用军饷,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前世她死的时候陆寒舟还是风光无限的镇北王,这件事从未被揭发过。顾云深是怎么知道的?他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顾公子这是何意?”

  “见面礼。”顾云深微微一笑,“我知道姑娘需要一个让陆寒舟彻底翻不了身的东西,这个应该够用了。”

  沈清鸢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顾公子的消息从何而来?”

  “这就不劳姑娘费心了。”顾云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日的阳光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我只是觉得,像沈姑娘这样通透的人,不该被困在一座囚笼里。”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鸢,目光认真得近乎灼热:“姑娘既然已经走出了那座囚笼,何不走得更远一些?”

  沈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禁军的步伐。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拂尘一甩,尖声唱道:“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沈清鸢心中一惊,跟着众人跪下。余光中她看见一个身着明黄蟒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脚步沉稳,气势逼人。她低着头看不见对方的脸,只看到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的靴子停在了她面前。

  “都起来吧。”

  声音低沉而熟悉,熟悉得让沈清鸢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那张脸她前世只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太后的寿宴上,第二次是在皇后的赏花会上,第三次是在她死之前的那个夜晚——这个***在陆寒舟的书房里,两个人隔着屏风说话,她从门缝里看到了他的侧脸。

  太子萧珩。

  前世她一直不知道陆寒舟背后的人是谁,现在她知道了。

  萧珩的目光在沈清鸢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了顾云深。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云深也在。”萧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看来孤来得不是时候。”

  顾云深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殿下说笑了,殿下驾临,是臣的荣幸。”

  萧珩没有接话,转而看向沈清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就是休了陆寒舟的沈家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鸢心里警铃大作。萧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绝不是巧合。他是陆寒舟的主子,陆寒舟挪用军饷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很可能就是幕后指使者。他来归云楼,是为了敲打她,还是为了……

  “沈姑娘可有兴趣入宫一叙?”萧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母后近日身体不适,孤听闻沈家有一套祖传的针法颇为灵验,不知姑娘可愿随孤进宫为母后诊脉?”

  沈清鸢僵在原地。这个理由编得天衣无缝……沈家确实出过名医,她祖父就是太医院院正。可问题是,她根本没学过医术,祖父的针法传到她这里早就断了。

  萧珩这是在给她设套。如果她答应了,进了宫就由不得她了。如果她不答应,那就是公然违抗太子之命,当场就能治她的罪。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云深。顾云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尖泛白。

  “殿下。”顾云深放下茶盏,声音温润如玉,“沈姑娘方才受了惊吓,身子不适,恐难胜重任。若殿下信得过臣,臣府上有一位大夫医术精湛,可随殿下入宫为皇后娘娘诊治。”

  萧珩的眼角跳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盯着顾云深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云深对沈姑娘倒是上心。”

  “臣只是觉得,”顾云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不该让无辜之人卷入是非。”

  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一屋子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莫怀远和青衣少年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你们神仙打架我们凡人看戏”的姿态。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沈清鸢甚至听到了刀剑出鞘的金铁交鸣声。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在雅间门口跪下,声音都在发抖:“太子殿下,顾大人,楼下……楼下来了一队北疆的人马,说是奉他们家少帅之命,来请沈姑娘去北疆做客!”

  北疆。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北疆霍家,满门忠烈,镇守边关三代人,麾下十万铁骑,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霍家少帅霍北昭,十七岁挂帅出征,三战三捷打得北狄闻风丧胆,是当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

  他怎么会认识沈清鸢?

  萧珩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清鸢,又看了一眼顾云深,最后拂袖而去:“既然沈姑娘有这么多贵人相邀,孤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审视、带着警告,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势在必得。

  “沈姑娘,来日方长。”

  说完他便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雅间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沈清鸢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她终于意识到,从她走出镇北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深的漩涡里。

  顾云深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别怕,有我在。”

  沈清鸢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她还没来得及品味这种感觉,楼梯口就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我们家少帅说了,谁要是敢拦沈姑娘的路,就地打一顿再讲道理!”

  随着这声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兵噔噔噔地跑上楼梯,一看到沈清鸢就两眼放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沈姑娘!我们家少帅有信给您!少帅说了,您不用急着回复,他已经在北疆给您备好了上等的好酒,您什么时候去都行!”

  沈清鸢接过信拆开一看,差点没拿稳。信上字迹潦草,力道却大得几乎把纸戳破,“沈姐姐,还记得十年前你在我家后院把我从树上踹下来的事吗?我不记仇的。听说你把陆寒舟休了,干得漂亮!来北疆吧,这里天高地阔,酒烈人野,适合你。”

  落款是……“被你在树上踹下来摔断了两根肋骨的小霍”。

  沈清鸢:“……”

  她想起来了。她十岁那年在霍家做客,确实把一个小胖子从树上踹下来过。那个小胖子哭得惊天动地,她哄了半天才哄好,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糖葫芦给了他。

  那个小胖子,现在变成了北疆少帅?

  老天爷,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清鸢扶着额头,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有点大,晒得她头晕。

  而此刻,归云楼外,萧珩的马车缓缓驶离。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冷意。

  “去查,”他对身边的内侍说,“把沈清鸢的底细全部查出来。从她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给孤查清楚。”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是觉得这位沈姑娘有问题?”

  萧珩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清鸢那双清亮如刀的眼睛。

  “一个被冷落了三年的女人,忽然之间性情大变,敢休夫、敢跟本王对着干,还能让顾家和霍家同时为她出面……”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你觉得只是巧合吗?”

  内侍不敢再接话。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天边有阴云正在聚拢,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雪的前兆。

  而沈清鸢还不知道,她休夫的这一天,整个京城的势力格局都在悄然改变。有人想要拉拢她,有人想要除掉她,有人想要她手里那些她自己都还不知道的筹码。

  她只知道一件事……

  从她写下那封休书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终于真正属于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