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见到朱棣冷笑不语，心里一慌，面上不动声色。
“老四，怎的？”
“当了几年皇帝，连爹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
“咱告诉你，咱在下面看得真真儿的！”
“瞻均比瞻基强，强得多！”
“大明交到他手里，咱放心！”
朱棣嘴角抽搐，看着孙子一本正经地扮演着自己老爹。
心里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幽幽道。
“瞻均……你这小猴儿！”
“我看你是欠揍了。”
朱棣说完，顿时冲了上来。
朱瞻均一阵卧槽，连忙一溜烟的往旁边的柱子绕去。
朱棣追着他。
朱棣往左，他便往右。
朱棣往右，他便往左。
两人绕柱而行。
“你这个皮猴子，还敢戏耍你皇爷爷！”
“皇爷爷，有话好好说！”
“你从哪里学来的口技？”
“咱们老朱家都是人才，学个口技，不是轻轻松松？”
“你说的也是！诶，不对，你这个臭小子，赶紧停下来。”
“我不！”
“......”
两人绕柱而行，绕了好几圈。
朱棣终于是气喘吁吁，停下来。
“你......你小子，真想要当太孙？”
朱瞻均面不红心不跳。
“皇爷爷，不想当皇帝的太孙，不是好皇孙！”
“你是燕王的时候，不想当皇帝？”
朱棣义正言辞道。
“长幼有序，我没想过。”
“我不信。”朱瞻均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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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
朱棣捋了捋胡须。
“瞻均啊，你这小猴儿倒是挺聪明的，就是不务正业。”
“居然想起来戏耍你皇爷爷！”
朱瞻均不屑的撇撇嘴。
“皇爷爷，你真装。”
“你敢说刚刚被太祖皇帝夸赞功绩的时候，你不爽吗？”
朱棣：“......”
话又说回来，的确是挺爽的。
他轻咳一声。
“瞻均啊，你有一颗想要当皇帝的心，那是人之常情。”
“但是历朝历代以来，都是立嫡立长不立贤。”
“为的就是防止皇子们自相残杀。”
“都是老祖宗们的良苦用心啊。”
朱瞻均眨了眨乌溜溜的眸子。
“皇爷爷，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还有太祖皇帝，四个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太子来。”
“皇爷爷，你说嫡长子继承制？”
“吹牛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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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
这话把他给干沉默了。
话说的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朱瞻均见到朱棣不说话了，又嬉皮笑脸道。
“皇爷爷，你再想，上一个以太子身份继位的皇帝，距离现在多久了？”
“您不是太子，所以您不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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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
扎心了，好大孙。
朱瞻均扒拉手指头。
“皇爷爷，您想啊，元朝整整一百年，没有安稳继位的太子。”
“南宋那只能算是偏安一隅的小政权，不算中原大一统王朝。”
“往远了算，那得是北宋最后一代皇帝，宋钦宗赵桓。”
“距离至今，那也得是快三百年了。”
朱棣听得一阵牙酸。
话虽然扎心，但是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他犹豫了一会，安抚道。
“小猴儿，我知道你想当皇帝。”
“咱们做亲王的时候，又有谁不想当皇帝呢？”
“想当皇帝，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志向。”
“咱们老朱家的男儿，自太祖高皇帝起，哪个没有雄心？”
“当年你皇爷爷在北平做燕王时，也日夜盼着能为国戍边、开疆拓土。”
“你能坦然说出心中所想，不藏不掖，皇爷爷心里其实挺高兴。”
“这说明你这孩子敞亮、有胆魄，比那些面上恭顺、背地里算计的强多了。”
“不过，小猴儿……皇帝位子只有一个。”
“你大伯是太子，你大哥是嫡长孙，这是早就定下的名分。”
“若是皇爷爷今日因你聪慧、因你立功，就动了易储的心思，那往后别的皇子皇孙会怎么想？”
“是不是人人都要争、都要抢？”
“到时候兄弟阋墙、叔侄相残，咱们朱家自己先乱起来，还怎么治理天下？”
“你和瞻基，都是我的好孙子。”
“皇爷爷盼着你们兄弟能和睦相处，互相扶持，定然能够让大明绵延万代！”
朱棣说完，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个满分。
小孩子嘛，想要好的，是很正常的。
但是只要循循善诱，相信孩子们都是可以理解他的。
正当他志得意满的时候，朱瞻均的声音忽然响起。
“皇爷爷，绵延个屁的万代。”
“朱瞻基没那个本事扭转大明的命运。”
“给朱瞻基继位，咱们大明，顶多就是两百多年的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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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
两百多年？
这不是扯淡吗？
虽然他只是幻想一下大明能传下去万代，但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觉得传承个千年，问题不大。
最差，也不可能只剩下两百年啊！
他吹胡子瞪眼道。
“小猴儿，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只剩下两百年的国运？”
朱瞻均摇头晃脑道。
“皇爷爷，说起来，这事还得赖你。”
“赖我？”朱棣脸皮一抽。
他忍不住干笑道。
“瞻均，你可不能瞎说。”
“退一万步讲，大明哪一天要是亡了，还能跟我有关系？皇爷爷那会儿早就入土了。”
朱瞻均点点头，义正言辞道。
“当然有关系。”
“明，实亡于朱棣。”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