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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买刀,买凶杀人。

  孙德茂听到时间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走过去开了门。

  原来是刘明远站在门口。

  他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两团青黑,眼袋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灰布袍子,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指节捏得发白。

  “你怎么来了?”

  孙德茂有些诧异,侧身让他进来。

  刘明远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来,把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锭银子和几张银票,银子白花花的,银票上的数字不小。

  孙德茂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

  “我凑了一千两。”

  刘明远的声音有些发哑,脸上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凶狠的表情。

  “家里给的零花钱,我攒了足足三年的,全在这儿了。”

  孙德茂沉默了片刻,走到柜子边,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张银票和几块碎金子,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本来打算以后在县城买宅子用的。

  他把金子和银票拿出来,放在桌上,跟刘明远的堆在一起。

  金子不多,碎金子加上银票,凑一凑,大概一千两出头。

  “我这儿有一千两,加起来两千两。”孙德茂坐下来,看着桌上那堆银钱,声音很轻。

  “这够不够?”

  “够。”

  刘明远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摘星楼那边我打听过了,杀一个九品武者,一千两。”

  “两千两,能请动更好的。”

  摘星楼,是整个大梁朝最大的杀手组织。

  不接普通人,只接武者以上的单子。

  开价高,但做事干净,从不失手。

  据说摘星楼的杀手分铜银金玉四等,分别对应武者九品境界。

  一千两,能请到一个铜牌刺客,两千两恐怕可以请一个接近银牌的九品大圆满的武者。

  这杀一个刚刚练武的猎户绰绰有余。

  “你确定要这么做?”

  孙德茂看着刘明远,声音有些不稳。

  刘明远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咬了咬牙。

  “那小子是赵老的弟子,你我什么都不是。”

  “等他缓过手来,随便在赵老面前说咱们两句,你我在这药王堂还待得下去?”

  孙德茂没有说话。

  刘明远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问过了,他过两天要去白云山收药。”

  “白云山那么大,山路那么多,摔死一个人,谁能查得出来?”

  孙德茂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不是没杀过人的主,家里做生意,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但亲自出钱买凶杀人,这是头一回。

  “那小子不死,你我在这药王堂永无出头之日。”刘明远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激动

  “孙兄,你想想,你家花了多少银子才把你塞进来?”

  “一千两?两千两?”

  “我一个绸缎庄的儿子,进了药王堂,回去就是镀了金,将来接家里的生意,比那些没进过药王堂的强十倍。”

  “可要是沈舟在赵老面前说咱们几句坏话。”

  “赵老一句话,咱们的药徒身份就泡汤了。”

  “到时候灰溜溜地被赶出去,你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恐怕家里也会不待见咱们。”

  孙德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肚子里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堆银钱,伸出手,把银票一张一张地捋平,叠好,塞进一个布包里。

  “找谁去?”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

  刘明远见他想通了,连忙说道:

  “城南有个茶馆叫清风居,二楼最里面那间包厢,你去找一个姓柳的老板娘,就说‘想买一斤新茶’,她会跟你谈。”

  孙德茂把布包系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把袖口抚平。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像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一个人去。”

  他说“。

  你别露面,人多眼杂。”

  刘明远点了点头,把那几锭银子也塞进孙德茂怀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孙兄,这事成了,咱俩在药王堂就安心了。”

  “以后赵老那边,沈舟一死,就没人跟你我争了。”

  孙德茂没有说话,打开门,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刘明远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孙德茂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黑夜,站了很久。

  直到隔壁家的狗都不叫了,他才关上门,吹灭了灯,和衣躺下。

  第二天一早,孙德茂没有去药王堂。他跟赵老告了假,说家里有事去买摘星楼据点了。

  ......

  而沈舟那边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第二天他见了师父赵老,说了一些话便直接去准备上山的东西了

  沈舟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铁匠铺。

  铺子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把打好的菜刀和锄头,炉火从门口映出来,把半条巷子烤得发烫。

  铁匠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正在打一把镰刀,锤子砸在铁砧上叮叮当当响。

  “掌柜的,有没有好刀?”

  沈舟站在门口询问。

  黑脸汉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木牌上停了一下,放下锤子回应道:“客官想要什么样的刀?”

  沈舟沉思一会,便说道:“要锋利即可。”

  黑脸汉子于是从里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直背砍刀。

  刀身三尺来长,刃口泛着青光,刀背有一指厚,握把裹着黑布,缠得密实。

  沈舟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把刀放回盒子里,问了一句多少钱。

  黑脸汉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银子,不还价。”

  沈舟获得那上千两银子巨款,自然是懒得还价。

  “还行,挺值得。”

  他点了点头,付了钱,把刀别在腰间,出了铺子。

  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干粮、火折子、一小袋盐巴和一卷麻绳,把东西塞进背篓里。

  回到家,阿禾已经把他的换洗衣裳收拾好了,叠得整整齐齐,塞在一个布包袱里。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又往里面塞了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是她这几天赶出来的。

  沈舟把甲胄从枣树上取下来,穿在身上试了试。

  这来自黑水帮副帮主的甲胄早已修好。

  甲胄贴身,不松不紧,鱼鳞铁片泛着暗银色的光,在灰色的学徒服下面看不出来。

  沈舟把短刀别在腰间,砍刀背在背上,弓挎在肩上,箭囊系在腰间,木牌挂好,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一身上下,三十来斤的分量,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但不碍事。

  阿禾站在灶房门口静静看着他,眼里全是崇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