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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出城收药,再次上山。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

  沈舟每天上午在药庐认药、背书,下午去练功场练五禽戏。

  晚上回了院子还要练追风腿和红线掌,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不歇。

  熟练度也在不停的上涨,似乎这样的平静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

  药王堂里的人渐渐习惯了他赵老弟子的身份,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平常。

  跟他打招呼的人多了,但真正说得上话的还是只有陈远志一个。

  这天上午,沈舟正在库房里认新药。

  他拿起一块白色的块状物,放在手里掂了掂,又舔了一下,淡淡的甜味,没什么药味,只有一股土腥气。

  他在单子上写下“茯苓”两个字,正准备拿下一味,药庐方向传来赵老的声音。

  “沈舟,过来。”

  沈舟放下茯苓,走出库房,进了药庐。

  赵老没坐在太师椅上,而是站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山脉、河流和几条歪歪扭扭的路。

  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脸上带着认真之色。。

  “过两天你出一趟门。”

  赵老指着地图上一片标着“白云山”的区域。

  “去白云山收一批药材。山下有个村子叫青石沟,村里的药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采一批山货,品质不错。”

  “以往都是下品药师去收,这次我让你去,算是历练。”

  白云山。

  沈舟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白云山,就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进山打猎的那座山,也是他射杀赵老大几人的那座山。

  而如今,他竟然要以药王堂学徒的身份回到那座山,去收药。

  沈舟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地图上那片他闭着眼都能走出来的山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慨,不是怀念,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三个月前,他扛着弓、背着破烂的弓箭、揣着两个干红薯,从村子里走进那片大山,为的是三两银子的山税。

  而三个月后,他却穿着药王堂的学徒服,要从县城出发,再次走进那片大山。

  这不仅是身份变了,而且去的目的也变了,山却还是那座山。

  只不过他从被剥削者变成剥削者了。

  “发什么愣?”

  赵老看了他一眼,出声道。

  “不想去?”

  “不是。”沈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正色道

  “弟子必不辜负师父期望。”

  赵老把手札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和一包银子,放在桌上。

  单子上列着要收的药材名称和数量。

  茯苓、黄精、柴胡、苍术、五味子,林林总总十几样,每样后面都标着斤两和价格。

  银子用油纸包着,沉甸甸的,少说有几十两。

  “单子上的药材,能收多少收多少,别压价太狠,也别当冤大头。”

  “青石沟的药农都是老实人,该给多少给多少,药王堂不差那几两银子。”

  “如今这世道..”

  赵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路上小心,别惹事也别怕事。”

  沈舟把单子和银子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穿过回廊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刘明远和孙德茂。

  两人正站在廊下说话,看见沈舟走过来,刘明远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比春天的桃花还灿烂。

  “沈兄,去哪儿啊?”

  沈舟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出趟门”,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刘明远的笑僵在脸上,孙德茂面无表情,但捏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

  沈舟不在意他们想什么,脚步都没停。

  中午吃完饭,沈舟去了练功场。

  他把虎式练了十几遍,又把追风腿练了半个时辰,汗水把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件暗银色甲胄的轮廓。

  陈远志蹲在场边看他练功,等他歇下来的时候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听说你要出门收药?”

  沈舟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你消息倒灵通。”

  陈远志嘿嘿一笑,在他旁边蹲下来。

  “白云山那边我熟,以前跟着师父去过几次。”

  “山上药材不少,但路难走,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全靠药农用背篓背下来。”

  “你去收药,别光坐在村子里等,上山去看看,能收到更好的货。”

  沈舟点了点头,把水壶还给陈远志。

  “对了,山上有个老头,姓钟,是青石沟的老药农,在山里采了一辈子药,哪座山头长什么药材,他比谁都清楚。”

  “你去找他,把单子给他看,他能帮你把药材收齐。”

  陈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一个人瞎转悠,山上岔路多,走错了够你转一天的。”

  沈舟把陈远志的话记在心里,在练功场上又练了一会儿虎式,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收了势。

  沈舟转身走出了大门,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阿禾正蹲在枣树下洗衣服,看见他回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舟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过两天要出一趟门,我去白云山收药。”

  沈舟在枣树下的石板上坐下来,把弓从肩上取下来靠在墙边。

  “可能要去几天。”

  阿禾知道沈舟要去上山,不由的有些担心,但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舟哥,你小心点。”

  沈舟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安慰道。

  “没事,阿禾,我又不是去打猎,是去收药。”

  “只需要待在山下,等药农们把药送过来即可。”

  阿禾没再说什么,只是蹲回去继续洗衣服,心里盘算着给沈舟准备干粮和换洗的衣服。

  沈舟坐在石板上,从怀里掏出那张单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茯苓、黄精、柴胡、苍术、五味子。

  十几样药材,每样后面都标着斤两和价格。

  看了许久,他才把单子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摆开追风腿的架子,开始练功。

  踢了一遍接一遍,直到天色暗下来。

  阿禾把饭菜端上桌,在石板上摆好碗筷。

  “舟哥,吃饭了。”

  沈舟收了势,在石板上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卤鸡还剩半只,阿禾热过了,皮还是脆的。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夹了一块给阿禾。

  “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山货。”

  “白云山上的野蜂蜜不错,药农采的,不仅比县城卖的纯还便宜。”

  阿禾不由的点点头。

  ........

  孙德茂这几天睡不好觉。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全是沈舟那天的样子。

  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是没看见,是不在意。

  那眼神孙德茂认得。

  那不是记恨,不是厌恶,是真的不在意。

  像是走在路上踩到了一块石头,不会弯腰去捡,也不会踢它一脚,就那么走过去了。

  石头就是石头,他是他。

  这种不在意比骂他一顿、打他一顿更让孙德茂难受。

  他宁愿沈舟记恨他,跟他对着干,至少说明沈舟把他当回事。

  可沈舟不,沈舟根本不在乎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了半天,台下一个人都没看他。

  “孙兄,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刘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