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终是妥协了，他哆嗦着伸手，从腰带夹层里抽出一本薄册子，又指了指摊面底下的暗格。
“都……都在那里……”
楚浩把册子揣进怀里，蹲下来翻开暗格，满当码着三排药瓶、两层兽晶盒、一整匣高阶锻体精铁。旁边还叠着几本油纸包裹的细账，封皮上写着月份和数目。
囤货商。
陈年不只是黑市摊贩，他是苏家在灰色地带的资源中转站。正规渠道的丹药灵材先过他手抬三成价，再流入黑市。
差价和上供的份额，全记在这几本细账里。
楚浩把东西扫了个干净。
然后他转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打手。
他走向那三个最先围上来的壮汉里倒地不动的那个，方才膝盖顶腹腔那下用了七成力，内脏破裂，已经没气了。
右手按上去。
【获得灵武点×6】
第二具。持链子被鼻梁打碎那个，后脑着地时磕在石板棱角上，瞳孔已经散了。
【获得灵武点×7】
第三具。被横斩拍飞的持刀打手撞进石壁凹陷里，胸腔塌了半边。
【获得灵武点×9】
三具摸完。光幕跳动
【是否将所有点注入“隐杀诀”？】
不够。
差27点。
楚浩扫了一眼周围，黑市深处的巷子里还有几具刚才混战中被误伤致死的亡命徒尸体，倒在暗角无人收。
他走过去，逐一按手。
【获得灵武点×5】
【获得灵武点×4】
【获得灵武点×8】
【获得灵武点×11】
……
光幕刷新。
【灵武点：81】
【是否将80点注入“隐杀诀”？】
确认。
【隐杀诀（大成100/100）】
气息遮蔽：圆满。五丈之内除非目视确认，否则无法感知其存在。
潜行：圆满。移动时足音、衣料摩擦、呼吸全部降至可忽略阈值。
楚浩站在黑市暗巷里，周围六步内的油灯火焰连晃都没晃一下。
仿佛这个位置从来没站过人。
消息前后脚传到苏承业书房里。
第一道：凌绍刚被三招废臂，凌云武馆十五名弟子全灭。
第二道：黑市陈年的据点被端，三年囤积的资源和上供账本全部落入楚浩手中。
苏承业把桌上的棋盘掀了。
黑白棋子砸在楠木地板上乒乓乱响，有几颗滚到跪着的管事脚边，管事连呼吸都不敢出。
“封杀。”苏承业冷笑一声，“全方位封杀，三条线全堵死，结果呢？”
“不仅没压垮他反倒让他收了人心，抢了资源，现在连凌绍刚都废了。”
他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三下。
“叫影卫统领来。”
管事一颤：“二公子，上次动用影卫已经折了三人，若再……”
“五个。”苏承业打断他，“淬体巅峰的，全派出去。今夜。”
管事的嘴张了张，没敢再劝。
苏承业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血色令牌，比铜牌大一圈，材质是某种兽骨，表面刻着的符文在烛光下隐泛红。
这是苏家二十年来只动用过两次的终极底牌。
“不惜一切代价。”他把令牌搁在桌面正中，“杀楚浩，毁他那个破院子。一个活口都不留。”
子时。
城南武院。
楚浩盘坐在院中那半块巨石上打坐，体内的气劲运转已经比白天顺畅了三成。
隐杀诀大成后，连呼吸吐纳的效率都提升了，气息内敛不外泄，等于修炼时的损耗降到了最低。
院门外值夜的是铁匠铺那个壮汉，叫牛大海，淬体后期，不算强，但警觉性够用。
院墙四角各蹲着一个散修，轮班盯梢。
楚浩的眼没睁开，意识挂在四周。
丑时一刻。
东墙角值守的散修忽然觉得后颈凉了一下。
他想转头。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嘴和下颌，同时一柄短刃贴着他的肋骨刺入三寸。
散修的眼瞪圆了，双手抓着那只手挣扎了两下，身体软了下去。
同一瞬间，北墙角那个值守的散修喉头一凉，他甚至没看见人，就觉得脖子上多了一条冰冷的线。
血从那条线里涌出来时，他才明白那是刀口。
前后不到三息。
四个角的值守，倒了两个。
西墙角那个反应快，他听见旁边有异响，猛回头，借着月光看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
“有……”
嘴里的字只吐出一个。
一柄飞刃从暗处射来，钉穿了他的肩胛骨，整个人被力道带得撞在墙上。
但那半个字够了。
牛大海在院门口弹起来，嘴里一声暴吼：“敌袭！”
院内值夜的七八个散修翻身而起，兵器在手。
可他们看见的，是五道黑影已经越过院墙，落在院中。
无声无息。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黑衣裹体，面目全遮，腰间短刃的刃面泛着淬毒的青光。
比上次多了两个。
而且气息淬体巅峰。五个全是。
每一个都比凌绍刚强。
院里那些散修的手开始战栗。
“今夜……”有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完了。”
这两个字刚从那人牙缝里挤出来，院中央那半块巨石上，空的。
方才还盘坐在上面的人不见了。
五名死士同时察觉到异样。
训练了二十年的本能让他们的头颅在同一刻转向那块巨石，没有气息、没有残留波动、没有任何人离开的痕迹。
像从来没坐过人。
为首的死士瞳孔骤缩。
他的感知力在淬体巅峰中算顶尖，五丈内一只老鼠的心跳他都能分辨，可此刻，他的感知里，院中只有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
少了一个人。
那个最该在的人。
“散开。”
他短刃横在胸前，后背靠向最近的同伴。
五人瞬间从散开阵形收拢成环形防御，背对背，短刃朝外，覆盖三百六十度。
标准的反伏击阵形。
可他们练了二十年的反伏击，从没碰到过一种情况，猎物比猎人更懂潜行。
第一个死的是环形最外侧那个。
他的短刃还举着，眼睛还在扫视，然后脖子上多了一条伤口。
刀锋从暗处递出来的角度精准到变态，贴着他的颈甲边沿、护具覆盖不到的那半寸缝隙切入，割断颈动脉的同时避开了气管。
没有惨叫。
血喷出来的声音被夜风盖住了。
尸体软倒时，旁边的死士终于感觉到胳膊上溅了温热的液体。
他扭头，同伴已经跪下去了，脖子上的血像开了闸的水往外涌。
“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