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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断台名【已修订】

  “卧槽。”

  “这破楼要塌了!”

  罗天成的声音刚从通讯器里传出。

  下一秒。

  春秋台后台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

  咔咔。

  紧接着,整座戏楼猛地一震。

  通讯画面剧烈晃动。

  屏幕里,木梁坠落,尘土翻涌,红帷在黑暗里像一张被撕开的血皮。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脸色一变,立刻按住通讯设备。

  “罗天成!”

  “听得见吗?”

  通讯器里,只剩大片电流声。

  滋——

  滋滋——

  画面闪了一下。

  春秋台现场,罗天成靠着木柱,脸色惨白,发间白丝还没退。

  他刚被抽走寿数,连站稳都困难。

  可头顶已经有碎瓦落下。

  一名青州警员一把将他拖开。

  碎瓦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裂成几片。

  林晚晴厉声道:

  “所有人撤离!”

  “马上撤离!”

  通讯器里断断续续传来青州警方负责人的声音:

  “出口……出口不见了!”

  “门口被红幕封住!”

  “冲不出去!”

  画面再次剧烈一晃。

  “把镜头对准戏台。”

  可话还没说完。

  春秋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杂音。

  滋啦——

  屏幕彻底黑了。

  通讯中断。

  问玄台侧厅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林晚晴立刻拿起备用通讯器。

  “春秋台现场。”

  “春秋台现场,听到回话!”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声。

  张守元脸色沉了下去。

  “残阵起来了。”

  “春秋台把里面和外面隔开了。”

  春秋台那边已经断了线。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没有媒介。

  陈不凡的命影刚才已经耗到极限,现在如果强行再入台,不是破阵,是拿自己的命气去撞一座正在崩塌的残阵。

  张守元按住了陈不凡的手,道:

  “不能再动。”

  “你现在命气已经撑不住了。”

  陈盯着黑掉的屏幕。

  没有说话。

  春秋台内。

  红幕封门。

  戏楼坍塌。

  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青州警员一次次冲向门口,却全都被那层红色戏幕弹了回来。

  开枪,子弹刚碰到那戏幕就化成一滩水。

  外面明明就是老巷。

  甚至能看见巷口的灯。

  可他们就是出不去。

  一名年轻警员急得眼睛都红了。

  “罗先生!”

  “现在怎么办?”

  罗天成扶着柱子,咬牙站直。

  他脸色白得像纸。

  胸口还残留着抽寿线带来的冷意。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被先生抽空半条命。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春秋台现场,唯一算得上玄门人物的,只剩他。

  罗天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罗盘。

  盘面裂了一道缝。

  指针还在乱转。

  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踏马会挑时候。”

  旁边年轻玄门弟子声音发颤:

  “少主,能破吗?”

  罗天成抬头,看向戏台。

  红色残纹从戏台中央爬向观众席,又从观众席爬到门口。

  像一张网。

  把所有人都兜在戏里。

  门口只是锁。

  阵眼在戏台。

  锁命戏的,是台名。

  罗天成猛地抬头,看向戏台上方那块裂开的横匾。

  匾额原本写着三个字。

  【春秋台】

  如今只剩半个“秋”字,还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

  罗天成咬牙道:

  “断台名。”

  青州警方负责人一怔。

  “什么?”

  罗天成喘着气,却在努力把声音稳下来,他不能慌。

  “这戏楼靠台名锁戏。”

  “春秋台三个字不断。”

  “戏不散。”

  “戏不散,门不开。”

  年轻玄门弟子脸色发白。

  “可匾在上面。”

  罗天成抬起罗盘。

  “所以打下来。”

  有人急声道:

  “你现在还能动手吗?”

  罗天成扯了一下嘴角,想起来一句话。

  “死不了。”

  他说完,强行站直。

  两名警员想扶他,却被他摆手推开。

  他双手握住罗盘。

  指尖都在发抖。

  以前他拿罗盘,是为了争名。

  为了证明罗家不弱于陈家。

  为了在玄门公议上压人一头。

  可这一次,他拿罗盘,是为了把所有人带出去。

  罗天成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空中比划。

  “南派罗家。”

  “缠山缠水缠龙关。”

  “一锁一扣一重天。”

  “破关不在循迹走。”

  “斩断锁扣见真山。“”

  罗盘亮起微弱金光。

  “断门。”

  “开路!”

  罗盘飞起,撞向戏台横匾。

  砰!

  横匾剧烈震动。

  灰尘簌簌落下。

  可它没断。

  反倒是罗盘上的裂缝,又深了一分。

  罗天成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血。

  年轻弟子惊声道:

  “少主!”

  罗天成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没事。”

  “我说了。”

  “死不了。”

  他说着,又要催动罗盘。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玄门弟子冲上前。

  “少主,我帮你!”

  他手里举着一枚铜铃。

  另一人也咬牙拔出短符剑。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刚认完陈家规矩,总不能现在缩在后面等死!”

  几名年轻玄门弟子陆续站了出来。

  他们道行不深。

  符不算稳。

  铃也响得发颤。

  可他们身上有活人阳气。

  有胆气。

  有刚刚立下规矩后的那股不肯退的劲。

  罗天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行。”

  年轻弟子一愣。

  罗天成咬牙举起罗盘。

  “万一死在这里了,下去以后别说是我带的。”

  铜铃响起。

  符剑亮起。

  几道年轻又稚嫩的玄门气机,同时托住罗盘。

  罗盘金光终于稳住。

  罗天成抬头,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横匾。

  “再来。”

  “南派罗家。”

  “缠山锁水困龙关。”

  “千层煞气百重弯。”

  “我今不走寻龙路。”

  “一刀斩断万重山。“”

  “断台名!”

  罗盘、铜铃、符剑,三股力量同时撞向横匾。

  轰!

  横匾裂开。

  半个“秋”字从中间断裂。

  紧接着,剩下残木一块块崩碎。

  【春秋台】三个字,彻底断了。

  同一瞬间,门口那层红色戏幕猛地燃烧起来。

  普通红火。

  戏幕烧穿之后,外面的老巷重新出现。

  青州警方负责人立刻大喊:

  “撤!”

  “全部撤出去!”

  众人迅速往外冲。

  二楼看台轰然塌下一角。

  一名年轻警员被落下的木梁砸中肩膀,踉跄倒地。

  旁边警员冲过去拖人。

  罗天成刚想过去,腿一软,险些跪下。

  年轻弟子一把架住他。

  “少主,走!”

  罗天成刚要点头。

  手里的罗盘却忽然一震。

  裂开的指针,猛地指向后台。

  罗天成脸色一变。

  后台深处,有一缕很淡的命符气息。

  那股气很正。

  很旧。

  像一枚被尘封多年的陈家命钱。

  罗天成死死盯着后台方向。

  “等等。”

  年轻弟子急了。

  “还等什么?”

  “楼要塌了!”

  罗天成咬牙。

  “后台有东西。”

  青州警方负责人脸色一变。

  “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罗天成喘了口气。

  “那就快点。”

  他说完,甩开扶着他的年轻弟子,踉跄着冲向后台。

  “少主!”

  “你疯了!”

  罗天成没回头:

  “尼玛的才疯了。”

  后台比前厅更暗。

  墙上挂着残破戏服。

  红的。

  白的。

  青的。

  黑的。

  那些戏服随着戏楼震动轻轻晃动,像一排吊死的人。

  地上散落着碎面具。

  旦角脸。

  老生脸。

  鬼脸。

  还有一张白色无脸面具。

  罗天成咬紧牙关,从那些东西中间穿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木板都在断裂。

  头顶不断有碎木掉落。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震动。

  最后,指向后台最深处的一张老化妆台。

  镜子裂成几块。

  桌上全是灰。

  桌脚下面,压着一个小木盒。

  木盒不大。

  颜色发黑。

  像是被藏了很多年。

  罗天成蹲下去,刚要伸手。

  忽然又停住。

  他想起陈不凡之前说过的话。

  别乱碰符物。

  他回头喊道:

  “证物袋!”

  一名跟进来的年轻警员立刻扔过来一个透明证物袋。

  罗天成拿出两张符箓,用证物袋套住木盒,小心翼翼把它从桌脚下拖出来。

  木盒刚离开原位。

  表面浮现出一枚很淡的铜钱纹。

  完整的陈家命钱纹。

  罗天成呼吸一滞。

  “玛德,真是陈家的。”

  下一秒。

  整座后台猛地一震。

  头顶梁木开始倾斜。

  年轻警员大喊:

  “走!”

  他一把拉住罗天成,抱着证物袋,转身就跑。

  身后化妆台轰然塌碎。

  一排戏服被落下的梁木压住,被尘土吞没。

  前厅已经快塌了。

  门口的人在大喊:

  “快!”

  “快出来!”

  罗天成几乎是被年轻警员拖着冲向大门。

  他刚冲出春秋台。

  身后大门轰然砸下。

  轰!

  整座废弃戏楼,在众人眼前塌了半边。

  尘土冲天。

  红灯熄灭。

  唱腔彻底消失。

  老巷里,只剩木梁断裂后的余响。

  几秒后。

  问玄台侧厅里,黑掉的通讯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滋滋。

  画面恢复。

  灰尘弥漫的老巷里,罗天成靠墙坐着,脸色惨白,头发里白丝凌乱,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证物袋里,是那个黑色小木盒。

  林晚晴立刻上前。

  “罗天成!”

  “听得见吗?”

  罗天成咳了两声,抬起头。

  他看见屏幕里的陈不凡,忽然扯了下嘴角。

  “陈不凡。”

  “小爷没让你白救。”

  他把证物袋举起来。

  “东西拿到了。”

  问玄台侧厅里,一片安静。

  陈不凡看着屏幕里的木盒。

  木盒表面的完整陈家命钱纹已经暗了下去。

  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林晚晴立刻对青州警方负责人道:

  “保护证物。”

  “立刻送回问玄台。”

  “路上全程录像。”

  “任何人不得私自打开。”

  青州警方负责人立刻点头:

  “是。”

  就在这时,罗天成忽然低头。

  “等等。”

  “上面有字。”

  木盒刚才在坍塌里被撞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一角泛黄符纸。

  符纸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小字。

  罗天成把镜头靠近。

  画面晃了晃。

  终于对准那行淡字。

  【道衡曾留一物于青州学堂】

  张守元脸色变了。

  “青州学堂……”

  罗天成靠着树,喘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问:

  “又是什么地方?”

  张守元沉声道:

  “民国时期的旧学校。”

  “后来几经改建。”

  “十年前废弃过一段时间。”

  “后来附近地块重新规划,才并入了现在的明德私立学校。”

  “不过,老楼一直没拆。”

  林晚晴立刻看向青州警方负责人。

  “明德私立学校?”

  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

  “林队。”

  “那地方……最近确实有案子。”

  陈不凡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道衡曾留一物于青州学堂】

  春秋台。

  陈家旧符。

  青州学堂。

  先生的命符身刚碎,父亲留下的线索就指向了另一座旧楼。

  这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