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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世子遇刺

  郗令娴再次受伤,这让郗坚心中莫名开始不安。

  他要怎样,才能真正让女儿安全无虞。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家也是如此;

  他再厉害,也无法对女儿面面俱到,总有政敌和看不惯他得势的人借针对他的女儿来发泄怨气。

  没有权势荣耀就无法给儿女荣华富贵,可有了这些后,却更加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郗坚的心神再一次被冲击。

  父亲一片慈爱之心,郗令娴怎会不知。

  “女儿所有的一切尊荣,都是爹爹给予,若是为些许小事就埋怨爹爹,那是何等狼心狗肺之人?”

  郗坚:“之前本想给你招赘,现在看来不现实;现在是你一人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就是两人,没准赘婿还得需要你保护。”

  “……”话题怎么就扯到这了。

  “十月初六是你及笄生辰,婚事该定了。”

  郗令娴恍然。

  她都险些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将近。

  前世的这个时候,王、郗两家已交换庚帖,她及笄礼上,王珏赠簪挽发,一时传遍建康,引得无数人艳羡。

  “陈留王救你两次,若说他没有别的深意,这次就连你大哥都不信了。”

  郗令娴不以为然笑了笑。

  郗坚多了解女儿啊,“好,你不喜欢,爹爹就不说了。”

  沈青黛带着好些珍奇宝贝来探望小姐妹,沈家是义兴巨富,沈青黛出手素来大方。

  “梵梵你看,这颗夜明珠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你不是说晚上点灯浪费烛火但没有光亮你又睡不着,有了它,不就两全其美了。”

  “这太贵重了。”

  “你我还讲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走,我今日陪你出门散散心,妙音阁新排了两出戏,这几日一直满座,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一个雅间的。”

  郗坚已经有阴影了,“又要出门?”

  沈青黛竖起手指:“伯父,您别担心,我保证,这次安安静静看戏,其他的哪也不去!”

  郗令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布条,犹豫了一下。

  “还缠着呢,出门会不会不太方便?”

  “缠着怎么了?缠着就不能看戏了?”沈青黛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榻上拽起来,“走走走,换衣服去。我让人备了马车,咱们看完戏再去醉香楼吃一顿,然后再去宝华楼看看新出的首饰。”

  妙音阁在建康城南,临着秦淮河,三层小楼,飞檐翘角。

  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咿咿呀呀的唱腔和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沈青黛订的雅间在三楼,临窗,推开窗就能看见秦淮河上的画舫和远处的青山。

  雅间布置得雅致,紫檀木桌椅,湘妃竹帘,桌上摆着茶点瓜果,燃着沉水香。

  “怎样?不错吧?”沈青黛得意地环顾四周,“我可是提前半个月就让人订的位置。”

  台下戏文开场,一曲《洛神赋》唱罢,沈青黛去净手,郗令娴一人在雅间。

  沈青黛折返,对面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看到对面来人,沈青黛惊喜:“殿下?您也来看戏?”

  萧昀微微颔首,笑容温润如玉:“我在对面看戏。方才看见郗姑娘在这里,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不知是否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沈青黛连忙让座,“殿下快请坐,我们正愁没人说话呢。”

  萧昀也不推辞,在离郗令娴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郗令娴那还缠着细布条的手上。

  “郗姑娘的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郗令娴微微颔首。

  “那就好。今日唱的是《洛神赋》?我方才听了一段,那唱腔倒是别致。”

  “殿下也懂戏?”沈青黛眼睛亮了亮。

  “略知一二。”

  正热议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桌椅翻倒,杯盏碎裂,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声。

  “怎么回事?”沈青黛放下茶杯,探头往窗外看。

  嘈杂声越来越大,从一楼蔓延到二楼,又从二楼往三楼涌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叫嚷:“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赶人?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接着是一个粗犷的、不容置疑的声音:“淮南王府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动!违者以刺客同党论处!”

  顷刻间,郗令娴他们所在的雅间门被从外大力推开。

  四五个披甲士兵涌进来,刀已出鞘,寒光闪闪。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校尉,目光在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郗令娴身上,脸上的表情从凶狠立刻舒缓。

  “郗姑娘,得罪了。”他的语气客气了几分,,“淮南王府缉拿刺客,所有雅间都要搜查,打扰之处,见谅。”

  沈青黛吓得脸都白了,“你……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我们是沈家和郗家的女眷,你们也敢搜?”

  校尉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公事公办的神情:“二位姑娘见谅,不是下官不给面子。淮南王有令,全城搜捕,一家一户都不能放过。别说是二位,就是王、谢两家的公子在这儿,也是一样的规矩。”

  “无妨,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尽管搜便是。”郗令娴的声音很平静。

  士兵们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朝校尉摇了摇头。

  萧昀亮出腰牌,问道:“可是淮南王府出了什么大事?”

  校尉神色凝重,“刚得的消息,淮南王世子昨夜遇刺。”

  沈青黛转身:”死了?“

  “重伤,昏迷不醒。”

  萧昀眼神沉重,“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行刺宗室世子?”

  校尉欲言又止,“属下也不知,不过奉命追查罢了。”

  “郗姑娘,恕我多嘴,如今多事之秋,您和沈姑娘还是尽量少出门。”

  郗令娴颔首,“多谢好意。”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淅沥小雨,郗令娴心中快速盘算。

  前世可没有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淮南王虽没什么实权,但怎么说也是宗室王爷,有胆刺杀淮南王世子的人,建康中屈指可数。

  可动机何在?

  萧景除了性情奢靡、行事放骸,貌似也没什么不得了的过错。

  事发突然,建康城中戒备倏然森严,人人自危。

  闹出刺客,郗令娴和沈青黛谁也没有了听戏的心思。

  郗令娴回府,远远地就看到自家宅邸门前停驻着好些车马。

  当真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