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沿着之前通往R系列实验楼的路线快速移动。
无人机换了新电池后飞在队伍前方两百米的位置做先导侦察，林啸将飞行高度控制在三十米以下。
高度越低，被远处的生物或人类目视发现的概率就越小。
路上很安静。
嗜血鼠坑里的余温还在，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从焦黑的坑底飘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焦的蛋白质味道，呛人但不致命。
七分钟后。
R系列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三栋灰白色的实验楼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的金属板庭院在粉尘中反射着暗淡的光泽。
无人机的光幕上显示，整片区域没有任何活动迹象，安静得跟坟一样。
林啸让队伍在R-01号楼的背面暂停，然后将无人机飞向了R-03号楼。
R-03是品字形排列中位于最后方的那一栋。
从外观上看，它比R-01和R-02稍大一圈。
楼体呈正方形，边长大约十五米。
外墙的材质和R-01一样是灰白色的不知名材料，但有几条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墙根的裂纹。
裂纹不宽，最宽的地方大概有两三毫米。
但裂纹的边缘渗出了微量的暗绿色液体。
液体已经干了，在灰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了几道细细的绿色痕迹。
林啸盯着那些绿色痕迹看了两秒。
暗绿色液体，看上去和甲壳异变体体内的液体颜色一样。
这栋楼里面确实和异变生物有关。
无人机飞到了R-03号楼的正面，和R-01一样，正面只有一扇感应滑门。
但门的状态不同，R-01的门是关着的，林啸去的时候用手掌触发感应面板才打开。
R-03的门已经微微敞开了，缝隙大约十几厘米宽。
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里面出来过，或者门的闭合系统出了故障，没有完全合上。
林啸将无人机的镜头对准了门缝，门内是一段向下倾斜的坡道，不是R-01那样的水平走廊。
坡道的角度大约十五度，不算陡，但方向很明确。
坡道的地面材质和实验楼外墙一样，灰白色，光滑。
但表面有明显的划痕和磨损。
像是有什么带爪子的东西在上面反复走过，或者挣扎过。
“那些划痕。”赵媛也看到了光幕上的画面。
“爪痕。”
林啸强调了一下，他将无人机收回，转头看向周瑶瑶。
“再感知一次。重点关注坡道里面的情况。”
周瑶瑶闭上眼。
距离R-03号楼只有二十多米，这个距离上她的感知精度是最高的。
“能量脉动确认。在地下深处，非常稳定。”
“像站在一台大型发电机旁边，嗡嗡的振动能感受到。”
“坡道深处的生命信号还在。”
“七个……不，八个。位置在坡道末端附近，没有移动。”
“没有移动？”林啸问。
“基本没有，偶尔有轻微的位移，但幅度很小，像是在原地待着。”
“C类呢？”
“感知范围内没有。”
林啸看了一眼站台倒计时。
【站台倒计时：4:12:43。】
地下环境最大的风险不是里面的敌人，而是退路。
坡道只有一条，进去了就只能从同一条路出来。
如果在他们进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不管是异变体还是其他幸存者，那就是瓮中捉鳖。
所以必须快。
进去，收集，出来。
全程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
“地下行动方案。”
林啸蹲下来，用撬棍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坡道只有一条进出通道，环境封闭。”
“火焰不能大面积使用。何芸以精确的小火球和火焰短刃为主，大面积火焰覆盖在地下空间里会把氧气烧光，我们自己也得窒息。”
何芸点头。
“走位方面，徐娅茗打头，枪以刺为主，不要横扫，通道窄了枪杆展不开。”
徐娅茗将长枪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枪尖朝前。
“赵媛跟在徐娅茗后面，处理近身目标。”
“何芸居中，精确火力支援。瑶瑶全程感知预警。”
“钟琪和我分守两翼和殿后。”
“进去之后，注意听我的指令。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不要恋战，立刻原路撤退。”
他说完，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种经过反复淬炼后的冷静。
这些女孩在十几天前还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现在她们站在末日的地下深处入口前，手里握着武器，身上穿着临时拼凑的防护装备，准备朝一群未知的异变生物发起进攻。
林啸没有多感慨。
感慨这种事，留到活着回去之后再说。
“走。”
六个人从R-01号楼的背面绕到了R-03号楼的正门。
林啸用撬棍将感应门推开。
门需要的力道比R-01那扇大不少。
滑轨里的锈蚀更严重，门在推动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拖长的金属摩擦声。
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传出去不远，被风和粉尘吸收了大部分。
但林啸还是皱了一下眉。
“进去之后我把门关上。”
赵媛走到门后面。
“留道缝。”
六个人依次进入坡道。
赵媛最后一个进去之后，从里面将门推到只剩十厘米缝隙的位置。
外面的灰白色光线只能透进一线，坡道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坡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嵌入式的导引线，和R-01实验室里的类似，但颜色不同。
R-01的是蓝绿色，这里的是偏冷的白蓝色。
亮度也更强一些，足以照亮脚下的路面。
林啸示意所有人不要开灯。
在封闭空间里，手电筒的光束是最显眼的位置暴露源。
靠导引线的微光行动，足够了。
坡道的宽度大约两米。
两个人并排走刚刚好，三个人就挤了。
徐娅茗走在最前面。
她的长枪竖着举，枪尖朝前，和坡道的方向平行。
脚步声在密闭的坡道里被放大了。
每一步都能听到鞋底和地面材质之间的轻微摩擦。
空气的温度在变化。
外面的温度偏冷，带着铁锈和粉尘的干燥感。
进入坡道之后，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走了大约十米，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温差了。
空气也不一样了。
粉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略带金属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