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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小混混找麻烦

  月光下,那支烟燃了半截,女子颤抖的肩膀渐渐平复,呼吸也均匀了些。

  杨大伟看她似乎缓过劲来了,便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递过去,轻声问:“好些了?”

  女子抬起泪痕未干的脸,露出一张写满惊惶的清秀容颜。

  她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杨大伟,迟疑地点点头。

  杨大伟“嗤”地划燃火柴,用手拢着火焰递到她面前。她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吸了一大口,许是吸得太急,又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慢点。”杨大伟拍了拍她的背。

  几口烟下去,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杨大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你是哪里人?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

  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未散尽的恐惧,用普通话低声回答:“我……我叫苏念卿。我……我从大陆来的,在这里……租房住。”

  杨大伟愣了一下,没想到救下的还是个同乡。

  看她这落魄惊恐的样子,以及刚才那四个混混的举动,估计处境不太妙。

  这深更半夜,把一个刚受惊吓的女人独自扔下,似乎也不妥。

  苏念卿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先生……你……你如果也没地方落脚,要不……先去我那里……凑合一晚?”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显然这个邀请对她而言需要极大的勇气。

  杨大伟看着她单薄的身子裹在自己那件外套里,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麻烦你了。”

  苏念卿住在附近一栋旧唐楼里,房间在顶层,是个狭小的单间,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桌,几乎就是全部家当。

  进了屋,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苏念卿似乎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解释自己的遭遇,主动说道:“我在一家洋行做文员。今天晚上……陪上司应酬客户,被灌了好多酒……我……我平时不这样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委屈和后怕。

  杨大伟“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这年头,一个大陆来的年轻女子在香江讨生活,不易。

  “我……我先去冲个凉。” 苏念卿似乎难以忍受身上残留的酒气,拿了换洗衣物,低着头快步走进了用布帘隔开的淋浴间。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杨大伟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听着水声,看着磨砂玻璃上模糊晃动的窈窕身影,脑子里不免有些纷乱杂念。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英雄救美(虽然他自己没这么觉得)的老套桥段,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点了支烟,压下心头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布帘掀开,苏念卿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碎花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洗去了铅华和酒气,露出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庞,皮肤因为热水浸润而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睛像浸过水的黑葡萄,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丽。

  她不敢看杨大伟,指了指淋浴间,声如蚊蚋:“你……你也去洗洗吧。”

  杨大伟掐灭烟头,依言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快速用冷水冲了个澡,试图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苏念卿已经在床上躺下了,面朝墙壁,蜷缩着身体,像是睡着了。

  而床边的地上,已经铺好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和一个枕头。

  杨大伟看着那个地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念头,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他没说什么,默默地走到地铺旁,躺了下去。硬邦邦的地板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内心的躁动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黑暗中,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但谁也没有再开口。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等杨大伟醒来时,天已大亮,狭小的单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苏念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

  小桌上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秀:“我去上工了。若不嫌弃,可暂住此处。念卿。”

  杨大伟拿着字条,笑了笑,将这纸片折好收进口袋。

  萍水相逢,能做到这一步,已属难得。

  他起身洗漱,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这才想起昨晚几乎没吃东西。带上房门,他下了唐楼,打算去寻些吃的填饱肚子。

  清晨的香江街头已是人来人往,充满了活力。

  他在街边摊要了一碗云吞面,热汤下肚,肚里才舒服一些。

  刚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结账,就被五六個流里流气的青年堵在了摊子前。

  为首一个黄毛,吊着眼睛,用生硬的国语叫嚣道:

  “北佬!是不是你!昨晚就是你废了刺皮哥他们几个?那个小贱人呢?藏哪儿去了?!”

  杨大伟抬眼一扫,乐了,还真是“缘分”——这几个里面,有两张面孔正是昨晚后巷里被他瞬间放倒的“熟人”,此刻一个胳膊吊着,一个脸上还带着淤青,正用又恨又怕的眼神瞪着他。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零钱付了面钱,然后才看向那黄毛,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让人心底发毛的笑意:

  “几位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嘛。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说话多不方便。” 他朝旁边一条僻静的后巷努了努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诚恳”,

  “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

  那黄毛和他身后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己方人多势众,难道还怕他一个?

  便恶狠狠地推搡着杨大伟:“走!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一行人前后围着杨大伟,走进了那条光线昏暗、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二十分钟后。

  杨大伟独自一人从巷子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神态轻松,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他一边走,一边用右手灵活地甩动着一小叠新旧不一的港币,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低声嘀咕道:

  “真是一帮穷鬼,五六个人身上搜干净了,才凑出一千多块港币……”

  他将钱随手塞进裤兜,拍了拍,

  “算了,苍蝇腿也是肉,够这几天的饭钱了。”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痛苦呻吟,那几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暂时是没法再找任何人的麻烦了。

  杨大伟甚至“贴心”地没下太重的手,毕竟,他只是来“聊聊”的,顺便收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混入街上的人流,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