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头也没抬，手里的固定绷带缠得又快又稳：“我说了，我开了全频超频辐射屏蔽罩。“
“利维坦主炮轰击的时候，舱外辐射值爆表，我不想被活活烤熟。屏蔽罩一开，什么信号都出不去，包括生命体征。正常操作。”
“你开屏蔽罩的时间点，刚好就是面具人出现的时间点？“
“局长，你在暗示什么？“林恩终于抬起了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弗瑞的影像，语气很平淡。
“你觉得一个一百七十多斤的医生，和一个四百多斤的两米大汉是同一个人？你的生物学顾问该换换了。“
弗瑞没说话。
因为这确实是他面对的最大逻辑障碍，体型差距。
每一个看到面具人的人都能确认，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五、全身如同肌肉魔鬼的巨汉。
而林恩医生是一米八三的修长身材、体重不到一百八十斤。
这两具身体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除非有什么能改变骨骼和肌肉结构的超自然能力……
弗瑞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一下。
他确实知道林恩有远超常人的能力。
那次一拳打飞浩克就已经证明了。
但一拳打飞浩克和徒手关闭宇宙魔方之间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前者还可以用同等变异来解释，后者已经踏入了神明的领域。
他不确定。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二个问题，“弗瑞换了个角度，“面具人从大厦坠落后，最后消失的方位就在你的医疗舱附近。你有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人或物？“
“我刚才回答你的队长了，我在医疗舱里面什么都没看到。“林恩包扎完了那个平民的腿，站起身来。
“局长，你可以查斯塔克的能量日志，也可以让JarviS做一个全频段分析，看我的屏蔽罩是不是在指定时间段内启动的。数据不会说谎。“
弗瑞沉默了。
他知道林恩说的这些东西他都可以查。
但以林恩的智商，如果真的有什么手脚，那些数据一定已经被做得滴水不漏了。
查不出破绽，反而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他决定暂时按下这件事。
因为还有一件更让他血压飙升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林恩将那个包扎完的平民交给外面等着的医疗兵，然后回过身来，从手术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台平板电脑。
他将平板递到弗瑞的全息影像前面，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
“好了，局长，正事要紧。“林恩推了推眼镜，“这是今天所有战地医疗服务的账单明细，请过目。“
弗瑞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表格，然后他的独眼猛地瞪大了。
“WTF，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项一项来。“林恩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救治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开胸手术、肺叶修复、肋骨复位、引流止血。术前托尼·斯塔克已口头确认费用为两千万美金，有录音为证。“
弗瑞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重塑鹰眼·克林特·巴顿双目视神经，微米级精密手术、14枚外星碎片摘除、视神经再生液注射。术前已确认费用四千万美金，款已到账。“
弗瑞的脸色在变。
“以上两项属于前期合同，已结清。以下为新增项目……“
林恩的声音变得特别平、特别稳：“战区高危全天出诊附加费。根据我们此前的口头协议，战时费率翻十倍。“
“我在齐塔瑞火力覆盖最密集的区域连续工作了超过三个小时，期间有一发利维坦主炮差点轰平我的工作区域。”
“所以？“弗瑞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所以，十个亿。“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遥远的、带着浓重嘲讽的声音，那是托尼·斯塔克，他显然窃听了这个频道。
“好家伙，我他妈就知道。“
弗瑞闭了一秒钟眼睛。
“林恩医生。“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纽约……半座城市被打成了废墟。数千人伤亡。安理会剩下的拨款连清理废墟都不一定够。你跟我要十个亿？“
“你可以不付。“林恩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但下次你的英雄们再被打断第几根骨头的时候，我可能会很不巧地正在度假，手机关机了。“
“你这是……“
“等价交换。“林恩打断了他，“局长，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你愿意花多少钱买一个只要进了我的医疗舱就不会死的承诺？十个亿贵吗？”
弗瑞的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椅子被狠狠踹翻的声响。
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的沉默。
“……走复仇者专项经费。分三期付。“
“一期。三天内。“
“两期。一个月。“
“成交。“
林恩关掉了平板电脑，倒了一杯新的咖啡。
娜塔莎站在医疗舱的角落里，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敬佩，有忌惮。
这个男人。
刚刚经历了一场外星人入侵，他的反应不是庆祝、不是后怕、甚至不是总结战损。
而是拿出了一张账单。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夜深了。
纽约的天空还泛着橘红色的光，不是夕阳，是半座城市还在燃烧。
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军用直升机不停地在曼哈顿上空盘旋。
林恩回到了诊所。
诊所的外墙被齐塔瑞的流弹打出了几十个弹坑，门口的防爆卷帘门上有三四道被激光扫过的焦痕。
但整体结构完好，他当初在建造地下室的时候，用了卢瑟那批外星合金做加固，这个选择现在看来物超所值。
他锁死了地面层的所有入口，走进了地下室。
三道门，全锁。
三层合金大门在他身后关闭之后，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彻底隔绝了。
地下室陷入了完美的寂静。
林恩脱下了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在防爆舱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亮起。
【叮！史诗级任务"展现奇迹之威"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