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可能都让托尼头皮发麻。
“嘿，大个子。“托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那样轻松，但嗓子里那股干涩怎么都遮不住。
“至少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方便我下次给你寄感谢卡。“
面具人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莫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就这么直挺挺地，从数百米高的斯塔克大厦顶端，仰面坠落。
“他……！“史蒂夫冲到了平台边缘，探头往下看。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城市峡谷，火光、浓烟和齐塔瑞的残骸填满了每一条街道。
黑色的身影极速下坠，在楼宇之间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然后，消失了。
不是坠地，是真的消失了。
托尼的JarviS全程追踪了那个身影的下落轨迹。
数据显示，在距离地面大约五十米的高度，目标的热成像信号突然变得模糊、分散，最后完全融入了周围建筑的背景辐射中。
“先生，目标丢失。“JarviS的声音很平静，但托尼知道这个AI如果有表情的话，一定是一脸懵逼。
因为以这架战甲上搭载的追踪系统的精度，就算一只蚊子从信号盲区飞过，他都能找到。
但这个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谁都不知道的是，面具下的林恩在坠落到楼宇遮挡视线的瞬间，就激活了生物共生适应性。
不到三秒钟。
一米九五的恐怖壮汉缩回了一米八三的修长身形。
方正冷硬的面孔被重新塑形为那张清秀温和的脸。
暴涨的肌肉群收缩回归，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黑色战袍被他脱下来，迅速折叠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塞进了白大褂的内袋里。白色面具也被收了起来。
等他的双脚无声地落在第五大道的柏油路面上时，出现在路面上的已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普通人类医生。
林恩不紧不慢地走回医疗舱。
看着空洞的医疗舱大门，皱了皱眉，之前冲动了，直接给踹飞了。
走进去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然后走到医疗舱后壁那个角落旁边，低头看着地面。
这个蜘蛛网裂痕不太好解释。
他从器械柜里翻出了一把等离子焊枪，用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将地面合金重新加热，然后徒手将其抚平。
等热度散去，看着带着一点点掌纹的地面，点了点头。
在一个满是弹坑和焦痕的战区里，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医疗舱角落地面上多了几道掌纹吧。
咖啡还没凉，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礼貌的敲门声。
林恩走过去，按下了开门按钮。
装甲门滑开，门外站着美国队长。
他身上的战衣已经破烂不堪了，脸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林恩医生。“史蒂夫看到了站在门内喝咖啡的林恩，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太好了。我们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
“超频辐射屏蔽的问题。“林恩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咖啡，“外面那只大虫子开了一炮，差点把我的医疗舱掀了。“
史蒂夫看了看医疗舱内部……到处都是被震落的器械和碎玻璃，角落里一台仪器侧翻在地，确实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震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问题。
“林恩医生，你看到他了吗？“
“谁？“
“那个……面具人。戴白色面具的，穿黑色衣服……“史蒂夫斟酌着措辞，“他从这个方向消失的。“
林恩推了推眼镜，来了一句：“队长，我这两个小时一直待在医疗舱，等待伤员呢。“
“你说的面具人是什么？外面又出了什么新的怪物？”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张和对未知的忐忑，完全没有之前一拳轰飞浩克的淡然。
史蒂夫又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的人看错了。谢谢你，医生。你今天救了很多人。“
“救人是我的工作，不过你早点回去躺着去吧。“林恩瞟了一眼他腹部渗血的绷带。
“你那个缝合线还没完全愈合，再这么跑来跑去，不用外星人打你，你自己就会把肺再撑破。“
史蒂夫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医疗舱，路过大门，看着空洞的门框，神情怪怪的。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喝了口咖啡。
完美。
……
战后的纽约一片狼藉，但最混乱的不是满地碎玻璃和齐塔瑞残骸。
而是各方势力对那个神秘面具人的疯狂追查。
弗瑞在天空母舰上调动了神盾局所有的情报资源。
从卫星影像到地面监控，从人脸识别到步态分析，恨不得把曼哈顿翻个底朝天。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面具人出现的时间窗口，正好是所有地面监控被齐塔瑞EMP脉冲摧毁之后。
而空中监控虽然捕捉到了他的战斗画面，但纯白色的面具和黑色战袍提供不了任何可用的生物特征数据。
骨骼扫描的数据和现有所有数据库中的记录都对不上。
声纹被变声器处理过，频谱分析只能得出一个"人工合成音频"的结论。
这个人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之前没有任何痕迹，之后也没有任何踪影。
弗瑞很烦。
但让他更烦的事来了。
战后第三个小时，他带着娜塔莎和一台全息投影设备来到了第五大道的医疗舱。
林恩正在给一个腿部骨折的平民做接骨固定。
他抬头看了一眼弗瑞的全息影像，继续手里的活。
"局长，有什么事？"
"林恩医生。"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他，声音沉得像压在坟墓上的石头，"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请讲。"
"第一，那个面具人出现的时间段，我的生命体征雷达在你的医疗舱里检测不到你的信号。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