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明显是我不知道的工作规则,甚至是许多走阴人都不知道的。
不知道,就得赶紧知道才行。
我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开口询问:
“鬼差大哥,您和我讲讲呗,我初来乍到的…真是怕闯祸…”
鬼差冷笑一声,我低下头想着估计是要碰壁,结果下一秒他竟然开口了:
“告诉你也无妨。你们是可以升到中级、高级没错。到了中级没什么了不起,可到了高级的时候,需要多方评测,任务数量就是一种评判标准。”
“数量不够就得补,到了中级走阴人,很多时候办简单的任务,是不做数的。所以,倒不如现在多做简单任务,到时候省心得多。”
“走阴本来就像割韭菜,对你们的身体是有危害的,所以有的人做个七八年就不做了,有的两三年就挺不住需要休养。能做到高级走阴人的,整个阴司也没几个,这条规矩就没流传出去。”
“你到底能做多久也说不好,所以啊,多做事儿少动歪心思,不然到头来一场空,明白了吧?行了,你自己弄吧,我走了。”
鬼差离开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奶奶的小桃核…
看样子,这位鬼差可能也是奶奶的故人。
鬼差离开以后,我走到老爷子旁边,坐下认真听,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不得不说,唱得是真不错。
等到老爷子唱完,我立刻站起身鼓掌道:
“您胸腔音足啊!不飘不虚的!现在这样醇厚的腔可不常听了。”
老爷子一听我这么夸,得意地说道:
“你个小娃娃也会听戏?不错不错。”
我一看人家愿意搭理我,嘿嘿一笑凑过去说道:
“小时候奶奶喜欢听京剧,我常跟着听,您老怎么在这里啊?我听他们说,您都在这里快两个月了。”
“你也是来赶我走的?”
老爷子的眉毛立了起来,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刚刚还慈爱的模样一下子变了,好似下一秒就能要了我性命:
“你!你找死!…你!”
这话一出,吓得我赶忙摆手解释:
“不不不。我是刚来的,他们说有位老人家一直在这里唱京剧,我就来听听。可没有要赶您的意思。我又不是鬼差…没那么大权利哈。”
老爷子听到我如此说,才松口气,脸色也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我不会离开的,我要给包拯唱!我要给我的偶像听!”
诶嘛。
我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老人家的愿望真牛逼啊。
这是追星追地府来了?
怪不得没人管呢。
包拯现在是阎罗王,且不说他爱不爱听京剧哈,就说他每天得忙成什么样,哪有时间来听戏啊。
“小丫头,你能帮我么?你若是能让包拯来听我唱一段,我就离开这里,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啊…”
老爷子讲了半天,大概就是小时候母亲独自带他生活,日子过得特别苦,还经常被人欺负。
他那时候就经常站在小卖铺门口听收音机,也是那个时候,他喜欢上了包拯。
“后来我有钱了,有了自己的公司,我常做善事,修路,建学校,帮助没钱的人治病,做这些事也是因为想和自己的偶像看齐。如今,我在外,他就在里面。丫头,我真想见见他啊。”
我站在那里开始琢磨这事,阎罗王在最里面处理事务,这老人家明显已经用很大的声音了,那边一点动静没有就是听不见。
这事儿无非三种解决办法,第一种阎罗王自己出来听,这想法直接PASS,我这种小虾米啊,反正是完成不了。
第二种是老爷子自己进去,可他要是能进去,他早就进去了,这明显也行不通。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把老爷子的声音再放大。
把里面的人给吵出来,这是我唯一能试的办法了。
“老爷子,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去给你想想办法。”
说完这话我意念一动,立刻回到了阳间,醒来以后人正坐在地上,肩膀和后脑勺都突突的疼,看样子突然睡着的时候…
就那么直挺挺的摔下去了。
捂着头,忍着疼,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
“喂。顾三哥!…”
电话打通以后,我反倒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
这是顾三,家中排行老三。
我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他家是做纸扎的…
顾老爷子手艺超群,很多城市里的纸扎店都是从他家进货,我家也是…
只是奶奶死后,我这边的生意越来越差,甚至有一笔50000的尾款至今我都没还上…
他家和我家的关系很好,所以不曾催过。
甚至他还说过,送我又如何。
可奶奶曾经教导过我…
越是朋友,越是亲近之人,越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可如今,我还得找他再赊上一笔。
“芽儿?咋不说话?需要啥你就开口,三哥别的没有,供你些货还供不起么!你说话啊!还是谁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深吸几口气,压下那不值钱的自尊心。
如今的我确实是没什么能还他的,但我一定不会一直这样。
我一定能翻身。
“三哥,我知道欠着钱还管你要东西这事儿挺不要脸,但现在就只能你帮我了,我想要…一个麦克风,和一对大音响。要你亲手做的…”
说完以后我脸臊得通红,顾家手艺精湛,平时我们买的那种纸钱金元宝都是工人做的,若是让顾家的人动手,那每一个作品的价格最少上千…
它能发挥的作用…也比普通的大。
既然已经求人办事了,自然是越稳妥越好…
“你什么时候要?”
没说价钱,只问时间,我心里不由得一晃,咬了咬牙道:
“越快越好…我…”
电话那头听我这么说,只嗯了一声,随即传来顾三的笑声:
“那你好好在家呆着,东西我三个小时以内就给你送过去,你别说,我最近接了个单子,正好有一对。你啊,大半夜的打电话,真是吓我一跳,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等我吧。”
那边说完电话就挂了,我坐在那里心里不是个滋味。
顾家的单子都是有数的,给了我,那边他就得熬大夜,补上别人的。
可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大概换算出一个比例。
在阴司里度过了五个小时,在阳间不过一个小时。
这就是为什么奶奶每次用很短的时间就回来了,不是任务简单,而是时间换算起来不大一样。
想到大半夜我给人家挂电话要东西,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