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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若我是你的夫人,你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我?

  沈泽川外出几日,刚回府。

  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

  手指却不自觉的摸着衣袖。

  那里空无一物,却不知曾几何时成了习惯,有意无意总会摸一摸。

  拇指与食指隔着一层布料,摸不到绣花痕迹。

  心里空落落的。

  他起身翻找衣柜,苗银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进来。

  “听管家说你没胃口,不想吃东西。这怎么能行,我给你做了一碗面……”

  发现沈泽川只顾着在衣柜翻找什么东西,没听到她说话,苗银霜就端着托盘就走到他旁边,“你在找什么,连我说话都没听见。”

  语气熟稔的,仿佛是相处多年,亲密无间的夫妻。

  沈泽川微微怔了一下,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可是,真正应该给他这种感觉的,不应该是聂清吗?

  而今,却是聂清不认得他了……

  男人微微蹙了下眉,继续翻找衣物,淡淡说:“我从前在梅县穿的衣服,怎么都不见了。”

  说着,他打算把正院的大丫鬟叫进来。

  梅县穿过的衣服?那不就是聂清亲手做的吗?

  苗银霜从来不会把心里的不痛快放在明面上。

  伸手将沈泽川拉到桌前坐下,面碗推到他的面前,然后才温温柔柔的解释:“最近天气回暖,我便让人收拾了一下你的衣柜,把春服拿出来备着。我见有几件衣服被虫蛀了,又旧得不成样子,就叫人丢了。”

  “那几件衣服,就是你在梅县穿过的?很重要吗?”

  沈泽川听说已经被扔了,眉心皱了下,但没说什么。

  他捏着筷子,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面,没吃一口。

  苗银霜一脸歉意:“是清妹妹给你做的吧,对不起,如果我事先知道,一定会好好收起来的……要不,我去外面再找找,或许还能找回来。”

  她转身欲走,被沈泽川握住手腕。

  男人沉了口气:“算了。”

  他没再说什么。

  苗银霜微微笑起来,眼里划过得意光芒。

  只是沈泽川那一口面还没吃,门就被管家敲响了。

  陈管家的语气有些急:“大人,清夫人那边出事了!”

  沈泽川刚展平的眉再度拧起,苗银霜说:“你还饿着肚子呢,先把面吃了,我去看看。”

  名义上是体贴男人辛苦,其实就是不想让沈泽川看到聂清。

  她带着陈浪一起走了。

  梧桐苑已经乱作一团。

  只见聂清死死抓着一个小丫头的脖子,另外两个婆子拽着她。

  康婆子看到苗银霜,像看到了救星大声嚎叫:“银霜夫人,您可总算来了!清夫人要杀人啦,您看看呐!”

  苗银霜脸色一沉,厉声吩咐:“你们几个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人拉开。出了人命,你们赔得起吗!”

  听起来治家严厉,却是语焉不详。

  人命?

  谁的人命更重要?

  清夫人身份尊贵,可她已经疯了,是府里的笑话,沈大人都不想看到她。

  她活着还不如死了。

  几个婆子下意识的认为,聂清的命不如打杂丫头重要,便是弄伤她也无妨。

  手下用力,聂清“啊”的惨叫一声,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沈泽川面色难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苗银霜,几步就到了聂清的跟前。

  苗银霜吓了一跳,刚站稳,就看到沈泽川弯腰,正要抱起聂清。

  然而聂清却是忍着剧痛往后缩,躲开他的手。

  “别,别碰我……我错了,我不该来的……夫人!夫人!您在哪儿呀,他们都欺负我,他们打我……呜呜呜……”

  聂清像个孩子痛哭,毫无形象。

  可她只是个疯子,形象和脸面是什么?

  她只知道痛了要哭。

  “你们打她了?”沈泽川满脸戾气,厉声质问那几个婆子。

  康婆子等人吓坏了,忙跪下来求饶,偷偷往苗银霜那里使眼色,希望苗银霜为她们说话。

  她们敢下重手,是为了她呀。

  可苗银霜哪里顾得上那几个没用的老货,她只知道,沈泽川推了她。

  他竟然推了她!

  这么多年,沈泽川从未说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就连珍珠死于非命,沈泽川也没有跟她断了来往,没有责怪过她,依然照顾她。

  但此刻,他竟然推了她?

  就在不久前,她扔了他的衣服,他不也说没关系吗?

  苗银霜脑子嗡嗡的,难以置信。

  眼睁睁的看着沈泽川强行抱起剧烈挣扎的聂清,大步回房。

  ……

  房内,聂清对沈泽川十分抗拒。

  不肯让他检查伤口,他碰一下她的衣角,她都要紧紧缩成一团。

  “别打我,我不敢了……”聂清摇头,恐惧的望着眼前黑着脸的男人。

  沈泽川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不会打你,只是要看一下你的伤。过来,让我看看。”

  聂清摇头:“我有夫君的,你怎么能碰我。”

  沈泽川:“我就是你的夫君。”

  “你不是。你是夫人的郎君。”

  “我是。”

  来回争辩,自然不会有结果。

  聂清早已从记忆中将他清除出去,无论沈泽川如何强调,她都剧烈否认。

  “若我是你的夫人,你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我?”

  “……”

  这问题,把官场上能言善辩的沈泽川问住了。

  他沉默下来,坐在桌边,静静望着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静谧的空气,到了几乎让人窒息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聂清小心翼翼的看他,发现他不会伤害她之后,小声开口:“沈大人,你是不是在想念清夫人?”

  男人看她一眼,黑沉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聂清自顾自的说:“我只是她身边的丫鬟,其实我也很想她。”

  “她人很好,但越是好的人,承受的委屈和痛苦就越多。”

  “我听说过,清夫人在梅县时,怀着身孕还要起早贪黑的做活。大人在京城谋生,杳无音讯,她很想你,无数次想到京城来跟你团聚。”

  “可她不想让你分心,京城的房子贵,东西也贵,她不想拖累你。”

  “清夫人说,她那时从来没有怨过你。只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一家人到时相聚,你看到孩子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聂清絮絮叨叨地说着,每说一句,沈泽川的手指就捏紧一分。

  珍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看到那孩子第一眼时,她已经三岁了,会跑会说话。

  看到他时,并不怯懦,软乎乎的叫他“爹爹”。

  他再也听不到那声甜甜的“爹爹”了……

  “义父,义父,你在里面吗?”

  门外响起另一个女孩甜软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