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瑟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所有人都走完之后,她才动了。
她动了。
她径直走进厨房区域。
指着地上一块烧焦的木板,对江行说:“你能帮我搬开它吗?”
江行点头,掀开了木板,再拿出她指的那块地砖。
下面是一个地窖。
那是年轻时冉玉清和沈司自己亲手挖的,里面放的是他们成亲时,她的嫁妆、和他给她的聘礼。
沈瑟是在火光打在她脸上时,脑海里涌出了这些回忆。
沈瑟和沈漾小心翼翼地下了地窖。
江行则留在上面把风。
地窖里昏暗无比,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沈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
当微弱的亮光照亮整个地窖时,
进入眼帘的是很多桃木色的箱子。
这些箱子被放在一根根石条上。
沈漾紧紧跟在沈瑟后面,身体都在颤抖。
“在自己家,你在怕什么。”她真想给他一巴掌。
沈漾颤颤巍巍地说:“姐,这虽然是自己家,但是这么黑,能不怕吗,你说爹娘那时候咋不弄个灯啊。”
沈瑟四处看了看。
“这不,灯有了。”
她点燃了地窖墙壁里留的煤油灯。
“哇,这么多箱子,为啥都放在石头上啊。”沈漾瞪大眼睛。
心里感叹了一句:他们家这么有钱吗。
“笨,直接放地上的话,因为泥土潮湿,箱子又是木质的,容易腐烂,再加上地上还有老鼠什么的。”沈瑟耐心解释。
话音刚落,沈漾天真发言:“难道放石头上就没有老鼠了吗。”
“你没看见那些石头上面的黄色附着物吗,我猜的没错的话那应该是雄黄粉留下的痕迹,旁边那一圈白色的不是石灰粉么,可以防那些蚂蚁、虫子什么的。”
沈漾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别拍马屁了,我先看看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随机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银锭。
又打开了旁边的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一些玉钗,金钗,各种玉石链子,满满一大箱。
“哇,爹娘怎么这么多金银首饰,还有钱。”
沈瑟瞪了他一眼:“这是娘的嫁妆,还有爹给娘的聘礼,自然多。”
两人又四处看了看。
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个箱子。
这可把沈瑟愁住了。
这要怎么搬出去?搬出去了又放哪儿呢?
江行家里也没有地窖之类的地方呀。
她很快从地窖里出来。
江行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瑟抿唇一笑:“你怎么不问问我,下面是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行,她就不该多嘴一问。
沈漾兴冲冲的对江行说:“下面都是金银珠宝啥的,还有银锭,好多好多呢。”
沈瑟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沈漾挣扎着。
“你声音不能小点吗,你是想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有钱?”
沈瑟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亲弟、亲弟,一个爹娘生的。
沈漾猛点头。
沈瑟见他脸都红了,才马上放开了他。
“咳咳.....姐,你是要谋杀亲弟吗。”
“你都十几岁了,一天还咋咋呼呼的,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吗。”
沈漾挽着她的手臂:“十几岁怎么了,十几岁也是小孩,也是你弟。”
沈瑟唇角抽了抽:“呵呵呵....”
见两人打跳的差不多了,江行才问:“那现在是怎么办,搬回去?”
沈瑟沉思了半晌。
“阿行,麻烦你回去把我们家那个推车推来。”
江行点头应好,立马去了。
两人在院子的角落处,随便找了个石墩坐着等江行。
沈漾看着眼前的废墟,声音弱弱地问:“姐,你说这场大火是意外还是人为。”
“哟,这是突然开窍了?知道思考了。”沈瑟语气轻松,甚是欣慰。
“嘿嘿,我这不是跟你学嘛,不然你又说我不动脑筋。”
沈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有火烧痕迹的火折子。
它虽然只剩一半,还破旧不堪。
但沈瑟确定,那不是她们家的东西。
“这是哪里来的。”
沈瑟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火折子,目光没移开:“刚才你们在清理残余时,在老槐树底下发现的,我站在那里没动,就是在观察放火那人,是不是隐匿在那些村民中间。”
这次,她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观察了很久,每个人都很正常。
甚至真诚的让她心里有些愧疚。
她就不该怀疑这些朴实的人。
但她的性格向来谨慎。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在短短几年,就把自己的餐饮品牌做得那么大。
江行推着推车来的时候,姐弟俩还在谈论着什么。
她起身,走到江行面前:“辛苦了,谢谢你,阿行。”
“没事,不辛苦,那现在要怎么做。”
不过一会儿,她心中已经有了决策:“阿漾,你去门边望风,我跟你姐夫把箱子搬出来。”
沈漾点头,听话地去了门后边。
这次他没再问为什么。
“阿行,辛苦你下去帮忙把那些箱子套上绳子,咱们再把它拉上来。”
江行二话不说,拿着带来的绳子就下了地窖。
先给箱子绑好绳子,他再上来和沈瑟一起拉。
这样重复了十几次。
终于把所有箱子都运了上来。
沈瑟看江行累得不行,自然地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汗水。
“谢谢阿瑟。”江行说。
沈瑟脸又红了:“不用谢,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因为那些箱子真的很重。
她一个人是绝对搬不起来的。
沈瑟心想:还好有他。
“你先坐会儿,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和阿漾。”
“好。”说完,他自觉走到沈漾在的位置。
“姐,要怎么弄,你负责指挥,我来。”沈漾干劲十足。
“你下去把角落的那些谷草拿上来,铺在车上。”
“然后放上箱子,再把那边的那些枯枝干放在箱子上面。”
说完,她对沈漾指了指院子角落空地上,刚才清理出来,还未全部烧完的一些木材。
沈漾这次没有害怕。
地窖的煤油灯,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他前后下去了好几趟。
沈瑟负责在上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