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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猛禽之王拔羽献礼

  病房的门从里面死死扣上,窗帘也被拉得密不透风。

  屋里只剩苏星眠和手术台上的金雕。

  这只猛禽之王此刻蔫头耷脑,受伤的右翅被围巾胡乱裹着,琥珀色的眼珠子紧紧盯着苏星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星眠抬起了自己的手。

  青绿色的妖纹从她白皙的皮肤下浮现,顺着指尖蔓延。

  她闭上眼,将布满纹路的掌心轻轻贴上金雕的翅根。

  妖力渗入。

  金雕的骨头不是错位,是碎成了整整三截。

  翅根最粗的那根主骨,被冻石硬生生砸断,最小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尖锐的断口已经扎穿了飞行肌腱。

  这伤,比她预想的重了三倍不止。

  换个普通兽医来,这条翅膀,百分百废了。

  还好她是花妖,妖力特性摆在那里,这伤不是问题。

  她打开针囊,十八根银针依次排列。

  这是她的刺,是超越奶奶苏氏针法的前提。

  在人身上她用过无数次,但在动物身上,还是头一遭。

  禽类的经络穴位,奶奶的医术没有记载,她只能靠妖力一寸寸摸索。

  第一根银针,刺入翅根上半寸的位置。

  “啾!”

  金雕浑身一弹,利爪刺啦一声在手术台的木板上抓出四道深深的白痕。

  苏星眠左手按住它的背,沉声道。

  “别动,忍着。”

  金雕竟真的听懂了,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第二根落下,封住碎骨周围所有还在渗血的毛细血管。

  内出血,止住了。

  苏星眠这才松了半口气,开始处理最棘手的活儿。

  拼骨。

  她将妖力凝成一层薄膜,小心翼翼裹住那三截碎骨,一点一点挪动。

  金雕疼得全身都在发抖,爪子把木板抠得嘎吱作响,却没发出一声鸣叫。

  琥珀色的眼珠,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苏星眠的脸上。

  第一截,归位。

  第二截,归位。

  当最小那块碎片终于嵌回缺口时,严丝合缝。

  苏星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毫不吝啬将妖力疯狂灌入骨缝。

  青绿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与金雕的血肉间流转,骨细胞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长,填充着所有裂隙。

  这个过程,寻常生物需要至少三个月,她给它压到了十分钟。

  就在这时,苏星眠的动作停住了。

  她感应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金雕的骨架里,竟然还残存着一缕她自己的妖力。

  很淡,却顽固浸透了它的整副骨架,从左翼到右翼,再到胸骨、脊椎……

  苏星眠瞬间就想起来了。

  是上次在贺兰山上,她治愈它左翼旧伤时渡进去的那一缕。

  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自己壮大了。

  她也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金雕能用翅膀硬扛住那块冻石,骨头碎了三截,却没有当场粉身碎骨。

  是这层妖力,早就把它的骨密度强化到了同类的好几倍。

  这家伙……是真拿命在还她的人情。

  一股又酸又暖的劲儿涌上心头,苏星眠咬了咬牙,开始修复断裂的肌腱。

  她将妖力拧成最细的丝线,模拟着奶奶教过的缝合手法,穿过断口,一层层往回接。

  当最后一条肌腱彻底吻合的瞬间。

  金雕体内那缕旧的妖力,像是被激活了某个开关,主动缠上她新灌入的妖力。

  两股力量相融,沿着金雕全身的经络,狠狠冲刷了一圈。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长鸣,冲破了屋顶。

  金雕的双翅展开,掀起的狂风将苏星眠额前的碎发吹得乱舞。

  那只刚刚还碎成三截的右翅,此刻收放自如,翼展甚至比她记忆中还要宽上几分。

  它全身的羽毛根部,都泛起一层只有妖力才能捕捉到的淡淡青光。

  骨密度翻倍,肌腱韧性强化,瞳孔的聚焦速度快得惊人。

  一种全新的智慧,在它眼中闪现。

  苏星眠怔怔地看着它。

  她好像……把它治成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一个词跳进她脑海。

  灵禽。

  不算妖,但产生了一些了不得的灵性,智商可能在人类10岁孩童左右。

  能听懂人语,但在天道压制下,终身也不会修成妖。

  金雕收起翅膀,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随即低下高傲的头颅,用喙叼住自己胸前最长,最亮的那根金棕色翎羽。

  一拔。

  它将那根沾着血珠的翎羽,郑重放在了苏星眠摊开的掌心。

  苏星眠喉咙发紧。

  猛禽之王,拔翎献主。

  她弯下腰,用额头抵住了金雕的脑袋。

  妖力旋转,也治愈了它胸口那一点皮肉撕裂伤。

  ……

  晚上,周秉衡不知从哪儿弄来三斤新鲜兔肉,院子里三只毛茸茸为了抢食差点打起来。

  苏星眠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着周秉衡下的手擀面,碗里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今天在山上,我看到好东西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秉衡筷子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锁阳、肉苁蓉、银柴胡……都是好几十年的野生药材。那片崖根下面,有一大片药场。”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蛋。

  “我打算等成熟了就进山采回来……以后每年冬天都能采收。”

  周秉衡笑。

  “确实是好东西,国营药店都很难收到的好东西。”

  苏星眠用筷子夹着荷包蛋,蘸了一些红糖,咬了一口。

  “还有那个溶洞,邓教授说的煤矿,我探过了,至少延伸五公里,都是顶级无烟煤。”

  “不过呢,煤层底下,还有伴生矿。石英砂、萤石、重晶石,三个矿点,坐标我都记下了。”

  她咽下嘴里的鸡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但我觉得最值钱的,还是最深处那条古代暗渠。石砌的,连着一条独立的地下潜流,不在贺兰山现有的水系里。”

  她歪着头,像只讨赏的小狐狸。

  “哥哥,这些够不够你算的?”

  周秉衡沉默了十几秒,院子里只有三只动物抢食的吧唧声。

  “够了。”

  他终于开口,嘴角勾起那个让周秉闻骂了无数次的老狐狸式笑容。

  “煤矿,让邓教授上报。功劳归勘探队,我们不沾。这个级别的煤矿报上去,邓教授和整个勘探队都能翻身,你这份天大的功德就稳了。”

  苏星眠点点头。

  “石英和萤石,先压着。”

  周秉衡声音压低。

  “现在动,只会被人当梯子抢了功劳,还容易糟蹋东西。等我把位置坐稳了再用。”

  “那水脉呢?”

  “水脉,”

  周秉衡的笑意更深了。

  “是张好牌。年后直接打出去。”

  “三线建设要建矿区、营房、定居点,哪样离得开水?咱们送指挥部一份现成的供水方案,你猜能换回来多少好东西?”

  苏星眠笑弯了眼,凑过去,闪电般把他碗里的荷包蛋给偷了。

  “老狐狸。”

  “嗯。”周秉衡由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家的。”

  苏星眠吃着到嘴的荷包蛋,刚想再说什么,周秉衡却把她拉了过来。

  她的嘴角沾上了红糖。

  他凑近,在她唇边,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很甜,不过,”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热气喷在苏星眠的耳边。

  “你找到的这些东西,都没你自己值钱。”

  “我的眠眠,才是最值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