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都市小说 >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第86章 你就捡到了我

第86章 你就捡到了我

  林野靠在主卧门外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黄毛从主卧里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蜜茶棕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真丝睡裙的裙摆蹭过门框。

  她走到林野旁边,也靠在墙上,肩膀抵着他的手臂。

  “齐刘海睡着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

  “哭累了,沈卿姐给她喝了半杯热牛奶,现在睡得跟小猪似的。花臂和花腿还在里面陪她,怕她半夜醒了又哭。”

  林野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毛仰起脸,深棕色的瞳仁在烟头的微光里亮光的。

  “哥,你刚才跟齐刘海说的那句话——‘你现在有家了’——她睡着之前一直在念叨。念叨了好几遍,念叨着念叨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

  “你是真的很会说话。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会说话,就是——知道别人最需要听什么。”

  林野把烟灰弹进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说实话而已。”

  黄毛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把他手指间那根烟拿过来,叼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鼻子里喷出来,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散成两股淡蓝色的细流。

  她把烟还给他,然后开口了。

  “哥,我们六个——不是,现在加上沈卿姐和沈娜姐是八个——我们八个,有一个算一个,原生家庭都不怎么样。不是家里不管我们,就是家里把我们当提款机。你知道齐刘海她妈为什么逼她相亲吗?因为那个五金店老板答应给二十八万彩礼。二十八万,把她卖了。”

  她说到“卖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妈也差不多。我出来打工第一年的工资全寄回去了,第二年她嫌少,说隔壁村的谁谁谁在电子厂一个月挣八千全寄回家了。我说我要留点钱交房租,她说交什么房租,找个有房子的男的嫁了不就行了。”

  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灭,扔进垃圾桶里。

  “后来我就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她说不了三句就开始问工资、问对象、问什么时候寄钱。我说我过得挺好的,她说你过得好怎么不给家里寄钱。我说我有自己的生活,她说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自己的生活,嫁人才是正事。”

  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筒灯。

  “花臂家里更离谱。她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她妈改嫁了,她跟着奶奶长大的。她十六岁去工厂打工,每个月工资都被她爸拿走还赌债。有一次她藏了两百块想给自己买件棉袄,被她爸翻出来了,打了她一顿,说她偷家里的钱。”

  “所以她那么早就纹了花臂。她说纹了花臂看起来凶,没人敢欺负她。其实她比谁都怂,打架从来没赢过,但每次都要冲在最前面,因为她说——反正也没人在乎她,冲在前面死了就死了。”

  林野靠在墙上,把烟叼回嘴里。

  “花腿呢?”

  “花腿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但她爸妈重男轻女。她弟弟上学的钱全是她出的,她弟弟穿的用的全是她买的,她弟弟谈恋爱请女朋友吃饭也是她掏钱。她爸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女儿养家是应该的。她腿上那朵玫瑰,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自己画的图样,找了一个学徒免费纹的——因为没人记得她生日。”

  “绿毛和粉毛都是单亲家庭,她们妈妈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但她们妈妈再婚之后,继父不喜欢她们。继父说她们是拖油瓶吃白饭,让她们早点出去打工。她们出来之后就没回去过。”

  黄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深棕色的瞳仁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

  “我们以前在外面,别人看我们的眼神——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纹得乱七八糟,走在街上能吓退居委会大妈——都觉得我们不正经。但他们不会问我们为什么染头发、为什么纹身、为什么兜里凑不出五块钱。”

  “我染黄毛是因为有一次在奶茶店门口看到一个女孩子,染了一头特别好看的粉色头发,她男朋友在旁边帮她拎包。我当时想,如果我也有男朋友,我也染这么好看,他会不会也帮我拎包。后来我染了黄毛,因为黄毛最便宜。”

  “后来你就捡到了我。”林野把烟摁灭。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靠在墙上差点滑下去。

  “对,后来我就捡到了你。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眼圈红红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分手消息。我当时想,这个人看着好可怜,跟我一样可怜。不如把他捡回去,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看着他。

  “然后就捡到了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林野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嘴角那个笑怎么都消不掉。

  他伸手把她额前散乱的蜜茶棕碎发撩到耳后。

  “行了,去睡吧。”

  黄毛点了下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哥,你刚才说‘你现在有家了’——这句话不光是说给齐刘海听的吧?”

  林野没说话。

  她也没等他回答,转过身踢踢踏踏地走回主卧,赤脚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主卧的门轻轻关上了。

  林野靠在墙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筒灯在头顶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远处隐约传来花臂的鼾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两点四十。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去客厅沙发上躺一会儿,走廊另一头的次卧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沈娜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裙摆长到小腿,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黑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扎成低马尾,而是散开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看到林野还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哥,你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