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有理会摊主的疑惑直接蹲下身，开始挨个观察铁笼里的伪狼。
第一只趴着不动，眼神呆滞。
第二只正咔哧咔哧地啃着铁笼杆，牙口倒是不错。
第三只则对苏墨手里的审批单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正拼命伸出爪子试图把纸扒拉进去。
苏墨视线扫过半圈，忽然注意到了缩在最里面笼子里的那只。
这只伪狼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一身银灰色的长毛干净顺滑，冰蓝色的眼睛透着冷冽的锋芒，连站姿都异常优雅。
哪怕是被关在生锈的铁笼里，它依旧显得比周围其他傻不愣登的同类高贵了不止半截。
看着这只伪狼，林知夏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只好漂亮！”
摊主见状也跟着精神起来，立刻推销道：“同学眼光真毒，这只的卖相绝对是这批货里最顶尖的。”
“你看看这顺滑的毛色，犀利的眼神，还有宽阔的肩背！带出去拍个照，说它是正经的极地冰原狼都有人信。”
苏墨没有立刻接话。
凭借他对“富贵”的深刻了解，他总觉得，伪狼这种生物长得越漂亮，内在的问题可能就越大。
就在这时，隔壁摊位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嘎！”
叫唤的是烈火鹅，这种家禽体型比普通大鹅还要整整大上一圈，脖子上生着一圈红色火纹，叫起来简直像是一面破锣贴在耳边猛敲。
这声鹅叫刚一响起，原本还霸气侧漏的银灰伪狼，浑身猛地一哆嗦。
下一秒猛的转身，一下将整个脑袋扎进旁边的塑料饲料桶里。
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硕大屁股露在外面，甚至还在疯狂颤抖着。
林知夏：“……”
摊主：“……”
看着瑟瑟发抖的灰屁股，苏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忍不住出声说道：“好。”
摊主听得有些发懵：“啊？这还好？”
面对摊主的疑惑，苏墨面色严肃的点评道：“遇到突发声响反应剧烈，说明精神抗压能力极差。这种脆弱的心理防线，简直天生就适合用来接受高等数学的折磨。”
摊主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在宠兽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奇葩买家没见过？
但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清奇的角度来夸奖一只伪狼。
另一边，林知夏却被这只伪狼戳中了萌点。
上一秒还是冷酷无情的雪原狼王，然而听见一声鹅叫就直接把头埋进饲料桶当鸵鸟，这反差，简直不要太搞笑。
看到这里，林知夏忍不住走到笼子前，蹲下身，隔着铁栏杆轻轻伸出手。
察觉到有人靠近，伪狼的屁股抖得更厉害了。
林知夏赶紧将声音放轻道：“别怕别怕，大鹅在隔壁呢，它过不来的。”
似乎是听懂了安抚一般，伪狼小心翼翼地从饲料桶的边缘露出半只冰蓝色的眼睛。
在确认眼前是个毫无威胁的漂亮女孩后，它颤抖的幅度总算小了一些。
看着伪狼的反应，林知夏连忙转过头，满脸期待地说道：“苏学长，我们就选它吧。”
苏墨闻言，摇了摇脑袋说道：“学妹，这只伪狼的性格来看，可能不太适合我们……”
然而苏墨话音未落，林知夏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付款终端：“我个人全资赞助。”
苏墨瞬间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
金主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摊主见生意做成，麻溜地开始开单办手续，顺嘴提了一句：“这只伪狼还是个生瓜蛋子，没正式取过名字，你们买回去可以自己给它取一个。”
林知夏偏着头想了想，目光看着终于肯把脑袋从饲料桶里拔出来的银灰大狗，微笑道：“既然是配合富贵课题的伪狼，那就叫‘招财’吧。”
苏墨闻言，不由得露出了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但林知夏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隔着笼子看着招财，语气十分认真道：“招财，希望你能给我们的课题组带来好运哦。”
招财当然听不懂什么是好运，但它能听懂女孩的声音很温柔，于是小心翼翼地摇了两下尾巴。
就在气氛逐渐温馨融洽的下一秒，隔壁的烈火鹅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嘎！”
招财摇晃的尾巴瞬间僵住。
砰的一声，招财毛茸茸的脑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饲料桶里。
苏墨看着招财的反应，不由得摇了摇脑袋。
就这吹弹可破的精神状态，一看就拥有极大的高数开发空间。
……
下午两点，三号标准实验室。
五只伪狼样本陆续就位。
学院饲养区借调的两只、培育基地的两只，外加林知夏出资赞助的“招财”，被分别安排进了五个独立的玻璃隔断间内。
每个隔断间里，精神波动检测器、心率监控仪和行为记录终端等尖端设备一应俱全，科研氛围拉满。
而为了防止待会儿“上强度”时现场失控，苏墨还专门去后勤处批发了五只塑料拖鞋。
当然，作为这场“高数补习班”的头号成功案例，苏墨也没忘了特意把富贵给一并溜了过来，让它好好配合今天的课题演示。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今天的富贵可以说是精神大号。
为了彰显身份，它的左前腿上还被苏墨强行绑了个惹眼的红色袖标，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助教】两个大字。
起初富贵对这多出来的玩意儿极不适应，频频低头试图去啃，直到被苏墨无情地拍了两下狗头、进行了物理镇压后，这才委委屈屈地老实下来。
可当它看见五只同类被链子拴在隔断间里，一只比一只懵圈、一只比一只茫然时，富贵的气场突然就变了。
它高昂着头，尾巴轻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五个隔断间前踱步而过。
这昂首挺胸的姿态，仿佛之前被高数折磨到翻白眼、靠馋拖鞋才憋出精神牵引的倒霉狗根本不是它。
此刻，它是经历过高等数学神圣洗礼的“过来狗”，是站在学术鄙视链顶端的老前辈。
五只新来的伪狼盯着它，富贵也停下脚步俯视着它们，冰蓝色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