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站在诊室门口,看着他走近。
“今天比上次稳。”
周守正立刻挺了挺背。
“我每天都按您说的练,一点没多,一点没少。”
周建良在旁边小声说道。
“这次是真的。”
周守正瞪他。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林长生示意他进去检查。
经过一番查体后,林长生确认他的经络恢复已经进入稳定阶段。
这类病最怕起伏大。
现在能稳,就是最好的信号。
他让韩笑准备药浴,又取出玄霜银针,只以温和手法疏通膝后和腰背几处节点。
整个过程不惊人。
没有大汗淋漓,也没有立刻站起的夸张场面。
可周守正结束后,双腿却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坐在床边试着抬脚,眼眶又红了一下。
“以前这条腿像别人家的,现在终于像我的了。”
林长生收针。
“那就好好待它。”
周守正点头。
“我现在连下地都怕踩坏它。”
韩笑听得差点笑出来。
周秀兰在旁边擦眼角,又哭又笑。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清溪镇中心卫生院越发忙碌。
省里的项目风声没有正式落地,但各方消息已经让清溪镇成了许多人的关注对象。
青山镇中心卫生院那边,孙德海听到这些消息,气得一整天没好脸色。
他原本还想着拖一拖清溪镇的发展。
结果方正阳亲自去了一趟,清溪镇不仅没被压住,反而被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马国良坐在他办公室里,端着茶杯叹了口气。
“老孙,我早说过,林长生这种人压不住。”
孙德海脸色难看。
“我不是想压他,我是怕资源都被清溪镇吸走。”
马国良看了他一眼。
“你怕归怕,可病人用脚投票。”
孙德海沉默下来。
马国良继续说道。
“我们青山镇要真不想被甩开,就别再想着使绊子了,学点真东西比什么都强。”
孙德海握着茶杯,半晌没说话。
……
几天后的傍晚,林长生坐在院中,慢慢喝着灵泉稀释过的茶。
九阳火莲子炼化后的内气仍在缓慢沉淀。
他没有急着试针,也没有为了验证新力量而刻意寻找重症患者。
真正的病人,不会因为医者想试手而出现。
该来的时候,自会来。
这时,赵广平打来电话。
“林大夫,县医院那对车祸夫妻想来当面感谢您。”
林长生看了看天色。
“伤好了?”
赵广平说道。
“没完全好,但能坐轮椅过来,孕妇情况也稳定。”
林长生沉默片刻。
“让他们养好再说。”
赵广平似乎早猜到他会这样回答。
“我也是这么劝的,但人家说不来一趟心里过不去。”
林长生叹了一口气。
“那就别安排在门诊高峰。”
赵广平笑了。
“我明白。”
……
次日上午,那对夫妻在家人陪同下来到清溪镇中心卫生院。
孕妇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额角贴着纱布,走路很慢。
她丈夫坐在轮椅上,颈部还戴着固定护具,脸色苍白,但精神已经清醒。
两人进门时,候诊区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
国道车祸视频传了这么多天,现在正主出现,大家难免多看几眼。
赵广平怕影响秩序,亲自把人带到诊室旁边的小会客室。
林长生处理完一个病人才过去。
他刚进门,那孕妇就扶着椅背想站起来。
林长生皱眉。
“坐着。”
孕妇动作一僵,眼泪一下出来。
“林大夫,谢谢您救了我和孩子。”
她丈夫也想动,奈何脖子还固定着,只能红着眼看向林长生。
“林大夫,要不是您,我们一家就没了。”
林长生走到桌边坐下。
“命保住就行,别折腾自己。”
男人声音发哑。
“我看了行车记录仪,您冲过来那一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长生淡淡说道。
“别老看那个,伤没好,费神。”
孕妇破涕为笑。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感谢话,结果林长生三言两语全变成医嘱。
男人从家人手里接过一个信封,推到桌上。
“林大夫,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林长生没看信封。
“拿回去,孩子出生后用钱的地方多。”
男人还想坚持。
林长生看着他。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收这个。”
男人手顿住,眼眶更红。
赵广平站在旁边,也没有帮着劝。
他知道林长生的脾气。
有些钱能收,比如沈万山那种欠下大人情的重礼。
有些钱不能收,比如眼前这对刚从生死线爬回来的普通夫妻。
孕妇轻声说道。
“那等孩子出生,我们能带孩子来看您吗?”
林长生点头。
“那可以,记得产检别落下。”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大夫,我还能做点什么?”
林长生想了想。
“以后开车慢点。”
小会客室里安静了一下。
随即赵广平先笑了,孕妇也跟着笑出来,男人则一脸羞愧地点头。
“我记住,真记住了。”
这对夫妻离开后,林长生回到诊室继续看病。
门外的病人看他的眼神比往常更亮,但没人敢耽误看诊。
有人小声感叹。
“救了这么大一家子,说不收就不收。”
另一个老病号说道。
“林大夫要是图钱,早就不在清溪镇了。”
这话说完,周围人都点头。
……
下午,韩笑把车祸夫妻的情况补了一份简短记录。
她没有写得玄乎,只记录现场急救,止血,安胎,颈部保护以及后续医院反馈。
赵广平看过后,觉得这份记录可以放进急救协同案例里。
林长生看完,删掉了几句夸张描述。
韩笑有点不好意思。
“师父,我已经尽量克制了。”
林长生把纸还给她。
“病例不是说书。”
韩笑点头。
“我改。”
赵广平站在旁边笑道。
“韩笑,你师父这是把你往专家方向训呢。”
韩笑认真说道。
“我知道。”
林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写方。
……
夜里,清溪镇下了一场小雨。
雨声落在屋檐上,药田里的草木被润得发亮。
林长生坐在书房,把这段时间的病例重新归档。
方正阳颈椎旧疾的治疗记录,他写得很简略。
身份不重要。
病情和处理才重要。
周守正的病例则写得很细,从最初经络闭塞,到九阳归元分阶段治疗,再到后续药浴和康复训练,每一步都留了空白,方便韩笑继续补充。
他写到一半,系统面板忽然微微一亮。
【九阳火莲子炼化后续稳定】
【宿主内气与太乙火针共鸣进一步增强】
【完整九阳归元针法可施展条件已满足】
【建议宿主谨慎选择适应病症】
林长生看着这几行提示,神情平静。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醒。
这意味着,真正适合九阳归元完整施展的病人,也许离清溪镇不远了。
他合上病例,走到窗边。
雨雾中,远处卫生院的方向亮着几盏灯。
赵广平大概还在加班整理申报材料,韩笑多半也在病历室里熬着。
清溪镇正在一点点被推到更高的位置。
可在林长生眼里,地位再高,也还是要落回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