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剥夺了“艺术创作”权利的小团子,老实了没两天,就开始琢磨新路子。
既然不能画,不能堆,不能吐,那……能不能学点别的?比如,学学那位整天躺着、什么都不干却最厉害的“老大”?
它观察了很久。
它发现,无支祁做得最多、最熟练、也最省力气的动作,不是打架,不是修炼,而是——打哈欠。
每当星海潮汐涨落,或是紫璃指尖拂过他眉心时,这位源神大人总会懒洋洋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却撼动星河的哈欠。那哈欠里,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慵懒与睥睨,连法则都要为其退避三舍。
小团子觉得,这动作它也能学。既不用动手动脚,也不用吐东西,只要张开“嘴”(虽然它没有嘴),吸一口气,再呼出去就行了。简单,安全,还显得很有气势。
这一日,无支祁正枕着紫璃的腿,看着远处星海中一颗缓慢自转、散发着柔和橘黄色光芒的“暖阳星”。那星星不大,距离母星岛却有数万里之遥,是这方星海的一处景致。
小团子觉得机会来了。它深吸一口气(调动本源),学着无支祁的样子,将整个圆滚滚的身躯微微拉长,前端凹下去一个小坑,模拟“张嘴”的姿势。然后,它竭尽全力,对着那颗暖阳星的方向,猛地“哈”了出去——
它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流。它吐出去的,是自己那点微薄的、却极其精纯的星辉本源推动力。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像是气球泄气的声音。
无支祁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他没去看那小团子,而是直接扭头,看向了远方的星海。
只见那颗原本安分守己、在既定轨道上游走的暖阳星,在受到那股稚嫩“哈欠”冲击的瞬间,猛地一颤。它表面的橘黄色光晕剧烈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原本稳定的运行轨迹瞬间发生了偏移。
它不是被吹飞了,而是被“吹歪”了。
那颗星星,像是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晃晃悠悠地偏离了原有轨道,开始朝着旁边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玄冥星”撞了过去。两颗星体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若真撞上了,虽然不至于毁灭,但势必会引发剧烈的星爆,扰乱这片星海的宁静,甚至波及到母星岛的安逸。
无支祁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因为“哈”出了大力气、正微微颤抖、还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期待表情的小团子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紫璃也察觉到了星海的异动。她紫眸微凝,看向远方那两颗即将相撞的星辰,又看向无支祁。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住了他想要起身的手。
无支祁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但没动。他依旧躺着,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这一次,他没有弹指,没有拂袖,而是对着那颗歪歪扭扭飞出去的暖阳星,隔空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拎”。
就像拎起一件不小心被风吹跑的、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暖阳星,那庞大的星体,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质量与惯性。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源神本源的“势”锁定,然后,如同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捏住了后颈皮,轻飘飘地、温顺地被拎了起来。
那股力量极其精妙,没有伤及星体分毫,甚至没有扰动其表面的星焰。它只是简单地纠正了它的轨迹,将它重新放回了原本的轨道上,甚至还微调了一下它的自转速度,让它比之前更加平稳、安详。
做完这一切,那股力量并未收回,而是顺着虚空,瞬间折返,精准地落在了屏障内那个还在发懵的小团子身上。
小团子只觉得周身一紧,那股熟悉又恐怖的霸道力量,将它整个儿“拎”了起来,悬在半空。它吓得一动不敢动,连核心处的光晕都凝固了。
无支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谁让你学我打哈欠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小团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认真:
“我这一口‘气’,能吹散星河,能定鼎乾坤。你那点本源,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也敢拿来吹星星?”
他手指微动,那悬空的小团子被晃了晃,像是在晃一个不听话的拨浪鼓。
“再敢乱学我的动作,我就把你这口气,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挤出来,让你缩成一粒尘埃,在那边轨道上陪它转上一万年。”
说完,他手指一松,小团子“啪嗒”一声掉回屏障角落,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彻底缩成了一个绝望的、不敢再冒头的球。
无支祁这才重新躺回去,把头埋进紫璃怀里,闷声闷气地抱怨:
“烦死了……连打哈欠都不让人安生。媳妇,以后它再敢学我,你就直接把它捏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紫璃低头,看着他那副在别人面前霸道绝伦、在她面前却像个告状孩子的模样,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她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那有些凌乱的发丝,无声地安抚着这只被一只傻星星“冒犯”了的懒猴子。
星海星归位,猿爪一拎定乾坤。
哈欠虽懒不可学,貔貅缩球不敢嗔。
这源神家的规矩,在这一“拎”一“晃”之间,再次被刻入了星灵的本能深处。它终于明白,有些气势,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绝非它这初生的小东西,靠模仿就能学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