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就是有点困。你回去上班吧。周末有空要来看我哦。”
秦于政看着她。她笑着说话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票,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杨栀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
“我休了一周年假。有重要事情电脑上处理。可以陪你在京市待一个星期,等你熟悉了之后再回来。”
杨栀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好啊,秦于政。你竟然骗我。”她又捶了一下。
秦于政没有躲,被她捶着,嘴角弯着。
“你昨天还装生气,害我哄了你一晚上。”她捶得更用力了,但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
秦于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没有装生气,”他说,“我是真的不想让你一个人去。”
杨栀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有休息室的灯光,有理直气壮和坦诚。
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又捶了他一下。这次轻了很多。
登机的时候,杨栀言走在前面,秦于政走在后面,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手。
飞机起飞后不久,杨栀言又睡着了。
她靠在秦于政的肩膀上,头歪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秦于政把遮光板拉下来,把毯子盖到她身上,然后拿起座位前面的杂志翻开看。
秦于政看了一页,没看进去,把杂志合上,侧过头看着她睡觉的样子。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不打呼噜,不说梦话,就是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肩膀。
飞机飞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候,杨栀言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
杨栀言没有睁眼,继续保持呼吸的节奏。
她靠窗,秦于政坐中间,过道那边还有一个座位。
说话的人是空姐。她站在过道里,侧着身,面朝着秦于政的方向,手里拿着一瓶水,问他要不要喝。
找各种借口跟秦于政搭讪,秦于政基本没回答。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
杨栀言闭着眼睛,听出了那不是服务,是搭讪。
秦于政终于耐烦了。
“请你不要来打扰我。我没有需要。你这样打扰到我女朋友睡觉,我会投诉你的。”
空姐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手还握着那瓶水。
她终于走了。杨栀言从她走路的节奏里看出了她的慌乱,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杨栀言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秦于政正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是温柔的、耐心的。
“小懒猫醒了?”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秦于政拧开一瓶水递过来,“先喝水。”语气从容。
杨栀言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懒的。
“刚才那个空姐,长得挺漂亮的。”
秦于政的手继续在她头发上慢慢抚着。“没注意。”他说。
杨栀言心想算你识相。。
过道那头的备餐区,刚才搭讪的空姐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还握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空姐走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好干活,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极品男人轮不到你。”
搭讪的空姐低着头,把水放回了推车上。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簸了一下。秦于政的手从杨栀言的肩膀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杨栀言闭着眼睛,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在心里想,这个男人,是她的。真好。
飞机降落京市。
飞机滑行的时候,机身微微震动,杨栀言靠在秦于政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
她睡了一路,现在还有点迷糊。秦于政把遮光板推上去,窗外的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秦于政把毯子从她身上拿开,叠好放在座位上。
两个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京市比海城冷,风从出口灌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凛冽。
杨栀言穿着薄外套,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肩膀。秦于政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杨栀言把脸埋进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全是他的味道。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机站在车边,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姿态端正。
看到秦于政出来,他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秦先生,车已经备好了。先去房子那边吗?”
“嗯。”秦于政拉开后座的门,让杨栀言先上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京市的车流。杨栀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市的路很宽,楼很高。
她上次来京市是大学毕业那年,和同学一起来旅游,住的是青旅,坐的是地铁,吃的是路边的炸酱面。
那时候她觉得京市很大,大到走不到头。
现在她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旁边坐着她的男朋友,车窗外的街景从眼前掠过,她忽然觉得京市也没那么大了。
“困了?”秦于政问。
“还好。”杨栀言打了个哈欠。
秦于政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灯不高,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车在一扇黑色铁门前停下来,门是关着的,旁边有一块小小的门牌,上面写着门牌号。
司机下车,按了门禁,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这个小区。藏在胡同深处的、不显山不露水的、门口没有招牌的、懂行的人都知道寸土寸金的京市,这样一栋小楼有多值钱。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楼不高,外墙是灰色的砖,窗户是黑色的铁艺框,门口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橙红色的柿子,在路灯下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秦于政下了车,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牵着杨栀言走到门口。
他输入密码,门开了。玄关的灯是声控的,亮起来的时候,杨栀言看清了屋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