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里的人彻底走出来，半张脸还留着当年的俊朗轮廓，另一半爬满黑绿色的虫纹，右眼是竖瞳虫眼，绿光幽幽的，看着诡异又渗人。风卷着他的黑袍猎猎响，往那一站，周围乱飞的噬灵虫跟见了亲爹似的，齐刷刷往他脚边聚，堆得老高跟座小山似的。
谢寻当场就骂了句：“我靠！陆衡？你不是死在域外战场了吗？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跟虫子杂交了？”
陆衡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谢寻，万年不见，你嘴还是这么贱。当年你没死在暗渊手里，倒是命大。”
林砚皱着眉握紧斩邪剑，心里翻江倒海。
二师弟陆衡，当年他座下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域外战场上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自爆和妖兵同归于尽。他当年还对着空衣冠冢难过了半个月，没想到人不仅没死，还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居然就是藏在背后的 “主上”。
【咸鱼仙尊系统：检测到经典剧情 —— 昔日兄弟反目成仇】
【触发奖励：塑料兄弟情 debuff 对宿主无效，对方偷袭伤害自动减半；咸鱼积分 + 500】
林砚心里吐槽：还塑料兄弟情，系统起名能不能走点心。
王胖子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着脑袋瞅，嘴里还叼着半包薯片，含糊不清地跟老黑嘀咕：“黑叔，这啥情况？砚哥还有师弟？咋长得跟恐怖片反派似的？这剧情反转也太快了，比我追的爽文还能编。”
老黑一脸凝重，把他往石头后面按了按：“别探头，小心被虫子叼走。这陆衡当年可是仙尊座下二弟子，天赋仅次于仙尊，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样。”
“二弟子？那刚才那林清玄算啥？冒牌货？”
“估计是旁支推出来的幌子吧。”
王胖子啧了一声：“贵圈真乱，比我们班班委争值日班长还复杂。”
“师兄，好久不见啊。” 陆衡往前走了两步，虫眼扫过林砚，带着怨怼又带着点嘲讽，“万年前你高高在上当你的仙尊，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以这幅样子站在你面前吧？”
“确实没想到。” 林砚语气平淡，“以为你早死透了，没想到活成了个虫人。挺有追求。”
“你！” 陆衡脸色一沉，随即又冷笑，“嘴硬没用。当年你刚愎自用，不听我解释，一口咬定是我泄露的军情，害得谢字营全军覆没，害得我落到这步田地。这笔账，今天也该算了。”
“放屁！” 谢寻当场就炸了，往前一步挡在林砚旁边，“当年是玄清门卖了我们！跟他有屁关系！你自己蠢，被人当枪使了，还有脸怪别人？”
“被当枪使？” 陆衡笑得更疯了，“谢寻，你懂个屁！要不是林砚眼里只有他的正道大义，从来不信我们这些兄弟，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永远都是对的，我们永远都是错的！”
林砚皱着眉没说话。
零碎的记忆碎片往外冒：军帐里摔碎的兵符、陆衡红着眼喊 “你信我一次”、最后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当年的事，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对，可记忆被封了一层又一层，关键地方总是模模糊糊。
“少拿当年的事卖惨。” 林砚抬了抬下巴，语气没半点波澜，“想打就打，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真觉得自己冤，打赢我再说。”
“好！好得很！” 陆衡被气笑了，“我倒要看看，你现在只剩筑基修为，还能狂多久！”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一道黑绿色的虫气，跟长鞭似的抽过来，所过之处石头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连空气都泛着腥甜。
“小心！这玩意儿带腐蚀！” 谢寻喊了一声，黑白气劲凝成护盾往前一挡，滋啦一声，护盾当场被腐蚀出好几个洞，“我靠，这么猛？你这些年不干别的，就研究怎么阴人了是吧？”
“阴人？” 陆衡嗤笑，“能赢就行。当年你们正道不也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砚没废话，脚下流云步踩到极致，化作一道白光绕到侧面，斩邪剑带着纯白剑气劈了出去。刚筑基的灵力比之前浑厚数倍，剑风扫过，周围成片的噬灵虫直接化成飞灰，连渣都不剩。
“铛 ——”
陆衡祭出一把爬满虫纹的长刀，硬生生接住这一剑。火星四溅，他后退两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筑基了？倒是长进挺快。可惜，还不够看。”
俩人瞬间战在一块儿，纯白剑气和黑绿虫气撞得砰砰响，碎石满天飞，整个崖顶都跟着晃。旁边的修士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能想到好好的批判大会，居然演变成上古仙尊师门内讧现场。
侧面也没闲着。
林清玄瞅着中间打得热闹，脚底抹油想绕到后面抢剑鞘 —— 他知道剑鞘里藏着密信，还有半块玉佩，是打开崖底密室的关键。刚挪两步，一道清冷剑光横在了他面前。
“想去哪？” 苏清鸢持剑而立，白 T 恤沾了点尘土，眼神却冷得像冰，“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苏小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林清玄脸色沉下来，手里掐了个虫纹诀，“苏家虽然是江城世家，跟玄清门作对，没好果子吃。”
“试试就知道了。” 苏清鸢也不废话，提剑就刺。俩人剑法一冷一柔，拆了十几招，林清玄越打越心惊 —— 苏家这丫头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摸到金丹门槛了？
“你藏得挺深啊。” 林清玄阴恻恻笑了笑，“可惜，还是不够。”
他突然抬手撒出一把毒虫，直奔苏清鸢面门。苏清鸢皱眉后撤，剑光扫出一片剑幕挡虫子，稍一分神，林清玄已经趁机溜了，直奔林砚背后的斩邪剑鞘而去。
“想抢东西？问过我没！”
王胖子眼尖，抓起手里的薯片袋子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林清玄后脑勺上。薯片撒了一地，林清玄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地瞪他。
“看什么看！” 王胖子梗着脖子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砚哥打去！”
“找死！” 林清玄抬手就打出一道虫气，王胖子吓得一缩脖子，就在这时，玄幽尾巴 “啪” 地抽过来，直接把虫气拍散了。
“敢动他一下，本座撕了你。” 玄幽竖瞳冷飕飕的，浑身煞气翻涌，周围的虫子都不敢靠近。
林清玄脸色变了变，知道讨不到好，恨恨地瞪了王胖子一眼，又退回了陆衡那边。
“谢了啊玄幽大哥！” 王胖子蹲在石头后面喊，“回头我请你喝可乐！冰的！”
玄幽嘴硬地哼了一声：“谁稀罕人类的破饮料。”
尾巴却悄悄晃了晃，显然心情还不错。
酒老头扔火符扔得手都酸了，喘着气喊：“别唠嗑了！虫子越来越多了！崖底裂缝越来越大，天虫老祖估计快憋不住了！”
“烦死了烦死了！” 玄幽尾巴甩得呼呼响，抽死一片又一片虫子，可虫子跟不要钱似的从石缝里往外冒，杀完一波又来一波，“这虫子怎么杀不完！跟搞批发似的！”
“还不是陆衡那疯子引的！” 酒老头又甩出一大把火符，火苗窜起老高，“再这么耗下去，咱们灵气先没了！”
“怕啥。” 玄幽嗤了一声，尾巴一卷搬过来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狠狠往裂缝上砸，“砸死一个算一个！实在不行就把裂缝填了！”
“你这办法也太糙了！”
“管用就行！”
俩人边吵边打，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硬生生守住了东侧，没让虫子冲去人群那边搞屠杀。
中间的战局也渐渐白热化。
陆衡虽然半人半虫，可修为实打实的金丹巅峰，再加上虫术阴邪诡异，林砚刚筑基，打久了渐渐有点吃力。谢寻想上去帮忙，却被两个玄清门金丹长老缠住了，脱不开身。
“怎么？就这点本事？” 陆衡一刀逼退林砚，笑得嘲讽，“万年前叱咤风云的林仙尊，现在连我都打不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砚没理他的挑衅，心里快速盘算。
【系统：检测到宿主陷入苦战，触发 “咸鱼爆发” 技能试用】
【技能效果：短时间战力翻倍，持续十分钟，结束后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不耽误第二天摸鱼】
林砚：“睡一觉就行？那还行。”
他刚要激活技能，陆衡突然阴笑一声，往后跳了两步，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
崖底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比之前天虫老祖的动静大十倍都不止。整个断魂崖晃得跟十级地震似的，好多站不稳的修士直接摔地上，滚成一团，哭爹喊娘的。
“不好！天虫老祖要出来了！” 老黑脸色大变，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头。
“急什么。” 陆衡笑得得意，“我喂了它一万年的战魂怨念，现在可比万年前猛多了。正好，用它试试你现在的本事，我的好师兄。”
话音刚落，旁边的邪化肉身突然仰头嘶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居然和崖底涌上来的虫气融在了一起。它的体型瞬间涨了一圈，晶壳上的虫纹亮得刺眼，气息直接从金丹巅峰窜到了半步元婴，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
“他居然把邪化肉身和天虫老祖连在一起了？” 谢寻一掌拍飞一个长老，脸色都变了，“这疯子！就不怕失控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本来就疯了。” 林砚沉声道，握紧了斩邪剑。
刚筑基的修为，对付一个陆衡加邪化肉身就够吃力，再加个快破封的天虫老祖，确实有点棘手。
【系统：警告！敌方战力升级，触发紧急任务 “绝地反杀”】
【任务奖励：筑基初期直升筑基巅峰，解锁 “自动反伤” 光环（挨打自动反弹五成伤害，站着不动都能赢）】
林砚挑眉。这奖励倒是挺香，站着就能赢，完美符合他的咸鱼准则。
就在这时，陆衡突然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往天上一抛。
玉佩泛着诡异的黑光，纹路和林砚剑里的半块严丝合缝，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断魂崖动手吗？” 陆衡笑着，眼神里全是疯狂，“因为这底下，不止有天虫老祖，还有你当年亲手封印的东西。”
“当年你封了谢寻，封了战魂，可你最不想见、最不敢提的东西，也封在这里。”
玉佩光芒大盛，崖底深处传来一声古老的钟鸣，沉闷悠远，像从万年前的时光里穿过来的。
林砚脸色骤变。
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 ——
血色的域外战场、蠕动的黑色虫巢、能腐蚀仙尊神魂的混沌气息、他拼着重伤才把那东西封进石盒，埋在了断魂崖底。
是混沌虫母。
那玩意儿要是出来，别说江城，半个省都得变成虫巢，生灵涂炭。
“你疯了？” 林砚眼神冷得掉冰碴，“放它出来，你自己也活不了！”
“活不了？” 陆衡哈哈大笑，状若癫狂，“能拉着你一起死，值了！林砚，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正道大义，能不能挡得住虫母！”
钟鸣声越来越响，黑绿色的雾气顺着裂缝疯狂往上涌，带着一股腐朽混沌的气息。周围的噬灵虫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攻击力暴涨，连玄幽的煞气罩都开始滋滋作响，出现了裂纹。
谢寻也变了脸色：“真的是虫母？万年前不是已经被你灭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是母巢核心。” 林砚声音发沉，“当年没彻底毁了，封在了崖底。我以为它早就耗死了，没想到……”
没想到陆衡居然找到了，还养了它一万年。
人群彻底乱了，哭喊声、尖叫声混在一块儿，刚才还喊着 “替天行道” 的修士们，现在只顾着往山下跑，跟没头苍蝇似的。***被手下架着，连滚带爬地往山下溜，官帽都跑丢了，哪还有半分局长的样子。
陆衡站在黑雾里，笑得得意又疯狂：
“惊喜吗，师兄？”
“万年前你没杀了它，今天，就让它好好陪你玩玩。”
崖底的裂缝越扩越大，混沌气息越来越浓，连斩邪剑都开始剧烈嗡鸣，像是在忌惮什么。
一只布满黑纹的巨大触手，缓缓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真正的灾难，才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