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顶风刮得呼呼响，临时搭的石台都跟着晃。台上乌泱泱挤了上百号人，各宗门的旗子插得跟菜市场摆摊似的，青城派、云渺宗、散修联盟，连周边几个小城的世家都凑过来了，主打一个法不责众蹭好处。
***坐在主位，端着个保温杯吹茶叶沫子，官威摆得足足的。玄机子摸着胡子跟旁边清月仙子嘀嘀咕咕，俩人眼神时不时往山下瞟，都等着林砚上门落网。
“我看这小子八成不敢来了。” 一个圆脸长老嘬着茶，语气笃定，“得罪这么多宗门，还有管理局撑腰，他来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可不一定。” 玄机子捋着胡子，一脸高深，“此子邪门得很，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等会儿大家齐心合力，先扣他个勾结妖物的帽子，再抢下斩邪剑，功劳人人有份。”
“长老说得对！” 旁边弟子纷纷附和，跟开业绩动员会似的。
王胖子要是在这，指定得吐槽一句：搁这开分赃大会呢，还人人有份。
正说着，山下慢悠悠走上来几个人。
领头的林砚揣着兜，白衣被风吹得晃悠，眼神懒懒散散，跟饭后遛弯似的。旁边谢寻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晃着肩膀。王胖子拎着一大塑料袋零食，边走边嗑瓜子，渣子掉一路。玄幽走在最后，脸臭得像谁欠他八百块，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风刮脏了他的黑卫衣。
一行人跟春游踏青似的，慢悠悠晃到崖顶，往那一站，全场瞬间安静了。
***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端不稳：“你、你还真敢来？”
“为啥不敢？” 林砚挑眉，扫了眼满场的人，“听说你们凑一块儿开批判大会，我过来凑凑热闹，看看你们能编出什么新鲜罪名。”
“放肆！” 玄机子一拍桌子站起来，“林砚！你勾结暗渊妖将，私吞上古宝物，打伤总局执法人员，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今日各大宗门齐聚，就是要替天行道，清理你这邪魔歪道！”
“替天行道？” 谢寻噗嗤笑了，把草吐了，“我说老道，你们这台词能不能更新一下？从地底下用到山顶，万年不换，观众都听腻了。搁电视剧里都得被观众骂编剧偷懒。”
王胖子附和得飞快：“就是就是！演技还没我刷到的短视频博主好，表情太假了，一点都不真情实感。”
玄机子脸涨得通红，指着他俩：“你、你们强词夺理！邪魔歪道，也敢嘲笑正道！”
“正道？” 林砚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魏长风是玄清门内鬼，周雄是他手下，俩人联手放天虫老祖破封印，这事李局长你知道吗？”
“胡说八道！” ***猛地拍桌，“魏总长忠心耿耿，岂会通敌！我看你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忠心耿耿？” 林砚嗤笑一声，掏出块青铜令牌往桌上一扔，令牌啪嗒转了两圈，玄清门的标记清清楚楚，“这玩意儿从魏长风身上搜出来的，跟地底下黑袍人的令牌一模一样。李局长要是眼睛不好，建议配副眼镜，别年纪轻轻就瞎了，耽误升官发财。”
“你 ——！” ***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一块牌子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你伪造的！”
“哟，这就开始护短了？” 谢寻抱着胳膊乐，“我就说官方的人嘴硬，证据甩脸上都能说伪造。合着你们定罪靠嘴，我们辩解就是攀咬？双标玩得挺溜啊，没少上职场厚黑学培训班吧？”
台下的散修们开始窃窃私语，看***的眼神都不对了。本来大家就是来凑热闹分好处的，要是真有内鬼，那趟浑水可得掂量掂量。
【咸鱼仙尊系统：怼翻官僚 + 打脸伪善长老，奖励积分 300，筑基进度提升至 85%】
【提示：再怼翻一个核心反派，直接躺着筑基，不用打坐不用渡劫，全程无痛升级】
林砚心里点头。无痛升级，这服务挺到位。
就在场面僵持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各位稍安勿躁。”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林清玄穿着一身素白道袍，缓步走过来。他气质温润，眉眼含笑，跟个得道高人似的，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让路，连玄机子都客气地拱了拱手。
“林掌门！”
林清玄走到台前，先冲林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师尊，您终于来了。弟子恭候多时了。”
一声 “师尊”，全场炸开了锅。
“啥？林砚是玄清门掌门的师父？”
“我的天！上古仙尊重生？这瓜也太大了！”
“那之前的事咋说？总不能仙尊是邪修吧？”
王胖子嗑着瓜子嘀咕：“哟，还演上师徒情深了。这演技比老道强点，不去演戏可惜了，奥斯卡都欠他个小金人。”
林清玄仿佛没听见议论，直起身看向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各位，家师当年陨落实属意外，并非外界传言那般勾结暗渊。只是万年前旧事复杂，家师重生归来记忆不全，行事难免出格。今日我做个担保，只要师尊交出斩邪剑，随我回玄清门闭门思过，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话说得漂亮，实则句句坐实了林砚 “行事出格”“有错在先”，还想顺理成章拿走斩邪剑。
“听听，这话说得。” 谢寻鼓了鼓掌，语气全是嘲讽，“一口一个师尊，转头就抢东西还逼人认错。你这徒弟当得，比白眼狼还专业。”
“谢将军慎言。” 林清玄面色不变，温声道，“我也是为了师尊好。他如今修为低微，手握重宝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我身为弟子，自然要替师尊分忧。”
“分忧？” 林砚抬了抬眼皮，“替我分忧，还是替你背后的主上分忧？”
林清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苦笑：“师尊说笑了。弟子一心为了玄清门，为了您。当年您陨落，弟子守着门派万年，日夜盼着您回来，怎会有二心。”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给众人看：“各位请看，这是当年师尊留下的手谕，明确说玄清门由我代管，斩邪剑暂由掌门保管。如今师尊重生，本当奉还，可师尊现在修为尚浅，实在不宜持有神兵。弟子也是一片苦心啊。”
帛书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还真有几分林砚当年的笔锋。台下的修士们又开始议论，不少人信了几分，觉得林清玄仁至义尽，倒是林砚有点不识好歹。
“伪造得还挺像。” 林砚嗤笑一声，“可惜，我当年写东西从不落这种款。你这造假手艺，搁现代得被打假博主锤到退网。”
“师尊何必狡辩。” 林清玄叹了口气，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既然您执迷不悟，弟子就只能得罪了。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玄清门名声，今日说什么，也得请师尊跟我回去！”
话音刚落，他身后跳出四个金丹长老，全是玄清门的人，个个气息沉稳，直奔林砚而来。
“拿下邪修！清理门户！”
四个金丹中期同时出手，灵力铺得满满当当，崖顶的风都跟着变急了。台下众人纷纷后退，等着看林砚被拿下。
“就这？” 林砚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旁边的斩邪剑自动出鞘半寸，四道白光唰地飞出去。
砰砰砰砰 ——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个金丹长老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齐刷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人群里，砸倒一片吃瓜群众。四个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胸口的道袍全被剑气划烂了。
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几秒。
四个金丹中期，一招秒了？
这他妈是炼气九层？骗鬼呢！
玄机子脸都白了，偷偷往后缩了缩。清月仙子攥着拂尘，指节都发白了。***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系统：越级秒杀金丹中期 ×4，打脸全场！】
【奖励发放：筑基进度 100%！自动晋升筑基初期！灵气储备翻倍，解锁 “咸鱼护体罩”（自动反弹三成伤害，站着不动都能反杀）】
一股暖流顺着丹田散开，林砚舒服得差点叹出声。果然是无痛升级，连个雷劫都没有，省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脸色发白的林清玄，挑眉：“还有吗？没打过瘾。要是就这点人，那这峰会也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回家睡觉。”
林清玄眼神阴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和，笑了笑：“师尊果然厉害。不过…… 您以为，我今天只准备了这点人吗？”
他突然抬手，掌心的虫纹玉佩狠狠捏碎！
“轰隆 ——！”
整个断魂崖剧烈晃动起来，脚下的石头咔咔开裂，黑红色的煞气顺着石缝往外冒，密密麻麻的小黑虫从缝里钻出来，跟潮水似的往人群里爬。
“啊！什么东西！”
“噬灵虫！怎么会有噬灵虫！”
现场瞬间大乱，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器打虫子，可虫子太多了，前赴后继，杀都杀不完。
“是你搞的鬼！” 玄机子指着林清玄，又惊又怒，“你引天虫老祖出来？疯了吗！我们都得死在这！”
“死？” 林清玄笑了，笑容里再没半分温润，只剩阴狠，“死的只会是他们。至于我…… 自然是带着师尊的宝贝，功成身退。”
他抬手一指林砚，高声喊道：“各位！都是林砚！是他勾结妖物，解封了天虫老祖！今日只要杀了他，天虫自然会退！”
慌乱的人群里，不少被冲昏头的修士还真信了，红着眼就往林砚这边冲，嘴里喊着 “杀了邪修！替天行道！”
“蠢货。” 玄幽骂了一句，尾巴一甩抽飞一片虫子，满脸嫌弃，“人类就是蠢，别人说啥信啥。脑子都长来凑数的？”
“别跟他们废话。” 谢寻黑白气劲铺开，挡住冲过来的修士，“这群人被当枪使了，打晕就行。真正的阴招在底下呢。”
林砚没管乱哄哄的人群，目光盯着崖底裂开的大口子。
黑红色的雾气翻涌着往上冒，一股熟悉又邪异的气息缓缓升起 —— 是邪化肉身。
“师尊，这份大礼，您还满意吗？” 林清玄退到阵法边缘，笑得得意，“万年前您封了它，今天我就放它出来，让你们师徒俩好好叙叙旧。”
地面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邪化肉身缓缓从地底升起，晶壳泛着冷光，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嘴里低声念着他的名字。
周围的虫子瞬间更疯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台下彻底乱了套，哭喊声、打斗声混在一块儿，好好的超凡峰会，直接变成了修罗场。
***吓得腿都软了，被手下架着往后躲，嘴里还喊着 “撤退！快撤退！”，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官威。
就在这时，崖底的黑雾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男人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煞气，慢悠悠飘上来，传遍整个断魂崖：
“林砚，万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的好徒弟，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呢。”
邪化肉身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侧过身，对着黑雾的方向低下了头，像在迎接主人。
林砚眼神一冷，握紧了斩邪剑。
主上。
终于肯露面了。
而黑雾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露出半张布满虫纹的脸，左眼是正常的人眼，右眼却是绿油油的虫瞳，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抬起手，对着林砚轻轻挥了挥，语气带着熟稔的笑意：
“怎么，不认识了？”
“当年咱们可是最好的兄弟啊。”
林砚脑子里 “嗡” 的一声，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
是他。
万年前和他、谢寻一起并肩作战，最后死在域外战场的 ——
二师弟，陆衡。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