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齐阳一直苟在杂役舱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美扮演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农。
第六天清晨,飞舟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全体戒备!即将抵达遗迹外围灵潮区!”
甲板上传来带队长老浑厚的声音。
齐阳透过杂役舱的舷窗向外看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五彩斑斓的灵光直冲云霄,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甚至比玄天宗内门还要浓郁数倍。
而在那片灵潮的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庞大且破败的古老建筑群虚影。
“果然是万毒宗的遗址!”
齐阳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建筑上残留的毒道阵纹,心中一片火热。
轰!
就在这时,飞舟右侧的云层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刀芒,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恐怖的毁灭气息,狠狠地劈在了飞舟的防御光幕上。
咔嚓!
飞舟剧烈摇晃,防御光幕立刻布满裂纹。
“敌袭!是血影宗的杂碎!”
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紧接着,数十艘通体血红的黑色飞舟从云层中杀出,将玄天宗的飞舟团团包围,无数身穿血袍的魔修如同蝗虫般扑杀过来。
“玄天宗的伪君子们,这片遗迹的资源我血影宗包了!今天你们全都要留在这里当肥料!”
一名血影宗的练气十二重巅峰天骄狂笑着冲上甲板,手中血色长刀挥舞,快速斩杀了三名玄天宗弟子。
“放肆!”
一道清冷至极的娇喝声响起。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
苏清寒一袭月白长裙,手持二品中等法器寒魄剑从天而降。
她没有丝毫废话,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绝寒剑域,开!”
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以苏清寒为中心疯狂扩散,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凝结出无数冰蓝色的冰凌。
那些冲上来的血影宗魔修只要踏入剑域的范围,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无比,连体内的血液都有被冻结的趋势。
苏清寒身形如电,剑光如雪。
嗤嗤嗤!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名嚣张的血影宗天骄连同他身边的七八名精锐魔修,全都被一剑封喉。
他们的尸体砸在甲板上,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因为早就被极致的寒气冻成了冰雕。
“好可怕的剑意!”
杂役舱里,齐阳透过缝隙看着大展神威的苏清寒,暗自点头。
这丫头的战斗才情,在同阶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苏清寒的爆发,极大地鼓舞了玄天宗的士气,弟子们结成阵型,开始疯狂反击。
血影宗的练气期精锐竟然被苏清寒一个人杀得节节败退。
“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血影宗的飞舟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轰隆!
一股属于筑基期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整个玄天宗飞舟的甲板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血影宗长老凌空踏步而出。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玄天宗倒是出了个好苗子,可惜,天才若是夭折了就不叫天才了,给老夫死来!”
这名筑基初期的血影宗长老竟然不顾身份,直接对一个练气期的晚辈出手!
他干枯的手掌猛地探出,虚空中凝聚出了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血色巨手,带着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狠狠地朝着苏清寒拍了下去。
筑基之下皆蝼蚁!
面对筑基长老的含怒一击,苏清寒脸色惨白,但她眼中的战意却没有任何退缩。
她咬破舌尖,不退反进,将全身的灵力全都注入寒魄剑中,试图硬抗这一击。
但境界的差距犹如鸿沟。
血色巨手还未落下,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就已经将苏清寒的绝寒剑域碾得粉碎。
“血影老狗,你敢!”
玄天宗带队的三名筑基长老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血影宗的另外三名筑基长老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绝望的情绪在玄天宗弟子中蔓延。
而此时,在后方混乱的杂役群中。
齐阳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他看着半空中那名不可一世的血影宗筑基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老家伙,不讲武德是吧?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齐阳的手指在袖中快速翻动。
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替劫纸人悄然滑落,幻化成齐阳那副半死不活的衰老模样,瘫倒在杂役堆里,装作被威压震晕了过去。
而齐阳的真身,则在替劫纸人成型的刹那,贴上一张高阶敛息符。
“土遁!”
他的身体如同融化在泥土中一般,直接穿透了飞舟的甲板,潜入了下方的云层和地底。
战场上空,血色巨手带着恐怖的气息,距离苏清寒的头顶已经不足三丈。
苏清寒浑身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咔咔作响,但她死死握住剑柄,没有后退半步。
但就在此时!
“水龙吟!”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在血影宗筑基长老的脚下响起。
轰!
空气中的水汽轰然暴动,一条粗壮的水龙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冲天而起。
但这条水龙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浓密水雾!
水雾浓郁,甚至蕴含着隔绝灵识探查的奇异力量。
整个战场直接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人装神弄鬼!”
血影宗筑基长老眉头一皱,血色巨手的动作不由得顿了半拍。
他立刻释放出筑基期的灵识,想要穿透水雾锁定苏清寒的位置。
但就在他灵识散开的那一刻。
“厚土盾!”
四面高达十丈、厚重无比的暗黄色土墙如同牢笼般从他四周的虚空中拔地而起,直接将他的退路死死封锁!
“雕虫小技!给我破!”
长老冷笑一声,他可是筑基期修士,这种程度的土墙他一拳就能轰碎。
他刚想调动灵力。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他视线的绝对死角处传来。
那是一道暗绿色的流光。
它太快了,快到连筑基初期的灵识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这道流光,正是齐阳蛰伏两年,将庚金剑气和焚天焰完美融入液态毒木灵力中创造出的复合杀招!
“不好!”
血影宗长老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死亡危机笼罩全身。
他疯狂地想要撑起护体血罡。
但太迟了。
那道暗绿色的流光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防御,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
噗嗤!
流光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后腰刺入,从丹田处贯穿而出!
“呃……”
长老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丹田处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在贯穿的瞬间,隐藏在毒液中的庚金剑气已经将他的丹田彻底绞碎。
而紧随其后的焚天焰,则直接点燃了他的灵力。
最恐怖的是,天毒果那霸道绝伦的毒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救……”
长老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叫,他那强悍的筑基期肉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位堂堂筑基初期的魔修长老,就直接化作了一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水,从半空中洒落。
而在他化作血水的那一刻,一只干枯的手掌从水雾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他正在下落的储物袋。
齐阳站在水雾中,眼神冷漠如冰。
他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收起储物袋,反手掏出一瓶化尸水洒在那些黑色血水上,彻底抹除了一切痕迹。
随后他又施展了一个小型的灵雨术,将空气中残存的毒气和术法波动冲刷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齐阳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再次融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