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现在还没发现我的位置。”林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石缝观察着天空中的局势，“轰炸机被击落，他们现在应该是一片混乱。指挥官会立刻让其他飞机搜寻我的炮位，但花岗岩掩体挡住了绝大部分炮口焰，他们没有那么容易锁定我。”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窗口。
“得抓紧时间，多摧毁几架轰炸机？”
林川心念一动。一抹微光在空气中闪过，一枚全新的75毫米炮弹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黄铜弹壳在照明弹的白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弹壳长三十五厘米，弹头呈圆锥形，引信已经装定完毕。这是一枚高爆弹，弹头内部装填了八百克的TNT炸药，爆炸威力足以将一栋二层小楼夷为平地。
装填。
他 林川右手托着弹壳底部，左手扶着弹头，将炮弹稳稳地推进炮膛。弹壳的底缘卡进炮闩的凹槽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闭闩。
他右手握住炮闩手柄，用力往下压。炮闩落下，牢牢锁住炮膛。闭锁机构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表明火炮已经处于待击发状态。
瞄准。
他双手握住俯仰转轮和方向转轮，目光透过石缝，锁定天空中另一架轰炸机。
那是2号机。正在向左急转弯，试图寻找地面炮火的位置。它的机翼倾斜了大约三十度，机身下方露出了机腹的轮廓。飞行速度大约每秒八十五米，因为正在转弯，速度比巡航时慢了一些。飞行高度大约七百五十米，它降低了高度，想看得更清楚。
航向偏北，正在做一个半径大约五百米的盘旋。
林川的脑子里再次开始了高速运算。
距离，大约两千米。
炮弹飞行时间，大约四点二秒。
目标位移八十五米乘以四点二秒，等于三百五十七米。
提前量，炮口需要对准飞机前方大约三百五十七米的位置。
但还有一个变量，飞机正在转弯。转弯意味着它的飞行方向在不断变化。等炮弹飞到预定位置时，飞机可能已经改变了航向。如果完全按照当前飞行方向计算提前量，很可能会打偏。
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迅速调整了计算模型，将飞机转弯的角速度也纳入了计算。
“转弯角速度大约每秒三度。四点二秒，十二点六度。”
他把炮口从飞机正前方偏了大约十二度。
“第二发。”林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宣判，“打二号机。”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扣下击发扳机。
“轰！！！”
野战炮猛地一震。
炮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向后滑动了几十厘米，驻锄在泥土里犁出一道深沟。炮口喷出一道长长的橘红色火舌，将花岗岩掩体内部照得通明。
冲击波从石缝间炸开，吹得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
又是一道流星，撕裂了夜空。
炮弹拖着暗红色的尾迹，以超过五百米每秒的初速冲出炮口。它在空气中高速飞行，弹头前方的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激波。
弹道微微向上弯曲，穿过照明弹的白光，直直地射向2号机的飞行航路。
这一炮，比第一炮打得更刁。
因为2号机正在转弯，林川的提前量计算得极其刁钻，他不是瞄准飞机当前的位置，也不是瞄准飞机转弯后的位置，而是瞄准飞机转弯过程中必然会经过的那个点。
就像下棋一样，他提前一步走在了对方的前面。
天空中！
2号机的飞行员正在努力搜寻地面的炮位。他的目光扫过贺家村、扫过周围的田野、扫过那些起伏的山包。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抓着操纵杆的手在微微发抖。
刚才9号机就在他旁边爆炸。那团火球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百米，冲击波震得他的飞机都在晃动。他亲眼看到9号机被火球吞没，亲耳听到通讯频道里9号机飞行员的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只有短短的半秒钟，然后就被电流的杂音取代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炮兵阵地，然后把它炸成碎片。
“2号机呼叫指挥官，正在搜索敌人炮位，尚未发现……”飞行员对着对讲机汇报，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话还没说完。
他的机枪手突然在机内通讯频道里尖叫起来：“十一点钟方向！！！有炮弹！！！”
飞行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霍然转头，往左前方看去。
然后他看到，一枚拖着暗红色尾迹的炮弹，正朝着他的飞机疾射而来。炮弹的弹道微微弯曲，正好横在他的转弯航路上。
他的飞机正在向左盘旋，而炮弹像是算准了他一定会飞到那个位置一样，直直地撞向他的机头。
那一瞬间，飞行员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规避！！！”
他发疯一样猛推操纵杆，试图改变飞行方向。
但已经晚了。
飞机正在转弯，惯性让它的反应速度比正常巡航时更慢。而且炮弹算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是飞机转弯半径的切线方向，是飞机无论如何都会经过的那一个点。
就在飞行员绝望的目光中，那枚炮弹精准地撞进了2号机的机头下方。
命中位置，机头机枪手座舱的正下方，前起落架舱的位置。炮弹击穿了铝合金蒙皮，撞在了机头内部的结构框架上。引信瞬间触发。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2号机的机头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前起落架舱被炸飞，机头机枪手的座舱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那个年轻机枪手的身体在爆炸的瞬间便化作了血雾。驾驶舱的挡风玻璃被炸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向后飞溅，其中几块钉进了飞行员的大腿和腹部。
飞机的前半段机身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黑洞洞的豁口里，断裂的管线在喷着燃油和液压油，火星溅到油雾上，瞬间引燃。大火从前机身燃起，迅速向后蔓延，吞噬着机舱里的每一个角落。
飞机开始剧烈地颤抖。操纵杆在飞行员手中疯狂地抖动，所有的飞行仪表都在乱跳，高度表指针在飞速下降，速度表指针在猛烈晃动，油压表直接归零，发动机转速表忽高忽低，最后干脆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