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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就要负责到底

  陆砚洲下学回来得比往常都要早。

  日头还没偏西,砚云苑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穗禾刚从小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是刚切好的冰镇瓜果。

  她刚转过回廊,还没看清路,眼前忽然一暗。

  一只手“砰”地一声撑在她耳侧的门框上,直接截断了她的去路。

  穗禾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陆砚洲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学子袍,身姿挺拔,逆着光站在她面前,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大少爷?”

  穗禾往后退了退,背脊抵在门板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您这是做什么?”

  陆砚洲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近了她几分。

  那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穗禾。”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变声后的磁性,慢条斯理地问,

  “你昨晚……觉得是在做一笔买卖?还是觉得,我们到了心意相通的时候?”

  穗禾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警惕。

  【好家伙!这是过了一夜,想赖账不成?】

  【十两银子可是说好的!少一文都不行!】

  穗禾立刻挺直了腰杆,虽然被壁咚着,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大少爷这话说的,奴婢听不懂。昨晚是您中了药,奴婢是看在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才……”

  “才什么?你我不是主仆,你是我的童...养媳!”

  陆砚洲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什么温度,

  “你帮我是应该的,怎么成了勉为其难?”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穗禾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十两银子。”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极反笑的无奈,

  “穗禾,你真当我们昨晚那是……买卖?”

  穗禾眨了眨眼。

  不是买卖?那是白送?

  她立刻摇头,义正言辞:“当然不是买卖!我一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和你做这样的买卖,你当我是什么?”

  穗禾挺了挺胸“陆砚洲,我穗禾不会白送的,你个大男人答应事后给十两,现在觉得亏了,那十两银子我也不要了,权当……权当喂了狗!”

  “以后,你中了毒,找别人解决,千万别回来,低三下四求我,我陆穗禾看到马上跑!”

  “你!跑?你想跑哪里去?”

  陆砚洲气结,手指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穗禾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不撇清关系难道还赖上你?等你以后娶了温如昭,把我扔进佛堂等死吗?】

  “大少爷,”

  穗禾叹了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昨晚就是个意外。您解毒了,我也没吃亏,咱们两清,不好吗?”

  “两清?”

  陆砚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忽然低下头,凑到穗禾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哑得厉害:

  “穗禾,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我的第一次。”

  穗禾浑身一僵。

  “什、什么第一次?”她结结巴巴地问。

  陆砚洲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控诉:

  他指了指穗禾的手,又指了指自己,语气笃定:

  “我守了十六年的东西,昨晚……都给你了。”

  穗禾:“……”

  她呆呆地看着陆砚洲,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第一次?】

  【你在跟我谈第一次?】

  【上辈子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我提第一次?】

  【在我这,你的第一次早八百年就没了!但我穗禾可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还在呢!】

  穗禾看着陆砚洲那副“我被你玷污了你要对我负责”的表情,心里一阵无语凝噎。

  她很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二手货好意思跟我谈第一次?

  但她不能说。

  穗禾:“……”

  她竟无言以对。

  陆砚洲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舒畅。

  他往前逼近一步,膝盖顶在她的两腿间,声音低沉而危险:

  “所以,穗禾。你拿走了我的第一次,我不可能拿十两银子打发你的。”

  等等,他这话哪里不对?

  【不可能拿十两银子打发你?】

  “那你想怎么样?”穗禾问得没有底气。

  陆砚洲笑了。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穗禾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战栗。

  “我会把十两给你!”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读圣旨,“但你拿走的可不止十两。”

  他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连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给我接好咯!”

  穗禾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砚洲凑到她唇边,轻轻吹了口气,“既然拿了第一次,就要负责到底。以后我的事,你都得管。”

  穗禾:“……”

  【这人是读书读傻了吧?】

  【这是碰瓷!这是赤裸裸的碰瓷!】

  【什么叫她要负责他?凭什么?】

  她刚想反驳,陆砚洲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无赖不是他一样。

  “把瓜果端进来。”他说,“我渴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进了屋,留下穗禾一个人靠在门板上凌乱!

  穗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

  刚刚“夺走”大少爷第一次的手?

  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