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示意她说。
“如果说,真有人可以同时叫孟仝畏惧,又能将手伸到将军府里,那只有靖王。”李从今分析得头头是道,“毕竟我们府上,还有个靖王府内应。”
江秀红。
但她没想明白,宋义瑾或许会针对将军府,但江秀红哪有这样的脑子让此事水到渠成。
再者,宋义瑾是敬忝的亲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费尽心思监视那满朝文武,只为夺权?
这不合常理。
两件事总有些割裂。
“这些线索我会叫玄安告知洛远赋,他自有办法查出其中曲直。”
大理寺最有名的少卿,专啃那些硬骨头,对付府上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李从今点头:“夫君方才为何提起分家的事?”
晏昭一顿:“小九不想分家?”
“倒也不是。”
分不分家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那两房人在将军府里除了添乱败坏名声,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晏昭沉默一会,掀唇道:“他们打扰到我们了。”
?
李从今愣愣地看着他。
这种荒谬又似冷笑话的句子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太诡异了。
刚才在老太夫人院子里没注意,手背上的伤口裂开,洇出血迹,晏昭拿了药和帕子,解开纱布重新整理。
“我还是觉得赵灵山的宅子奇怪,那么多人住在里头,若真遇到了什么事,只要将宅子围起来,便可一网打尽,这不安全。”
晏昭点头。
他那日到时就发现宅子的问题,行军打仗这么多年,那座宅子不论是作为据点还是中转地,都过于简单了。
“我交代了洛远赋,看是否还有其他出入口,顺带排查赵灵山其余地方。”
洛远赋这个少卿简直是劳模。
卸去纱布,鲜红的刀伤横在她手背上。
他将帕子沾了水,仔细擦拭:“杨姨娘不是自尽,你如何得知?”
若说见惯了死人的,能从伤处分辨一二还说得过去,李从今一直在内宅后院呆着,怎么像是对仵作之事十分了解的模样?
她眼神闪了闪:“我……我在书上看到的。”
“书?”
“以前闲来无事爱看点奇案话本,那上面多有写死法的,看多了也就知道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杨姨娘好好一个人突然上吊,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多留意了几眼,那伤口和书上说的很像,洛少卿不也一眼看出了么。”
那她还真是天赋异禀。
“旁人见了尸体大多心生恐惧,你倒还想多看两眼。”
晏昭笑笑。
她张张嘴,打了个哈哈。
“嘶……”他碰到伤口,她瞬间吸了口气。
“很疼吗?”他放轻了动作,“很快就好。”
也没多疼,但药盖在没有结痂的皮肉上,火辣辣的,灼人。
她摇头:“这点伤在夫君眼里只是小伤吧。”
毕竟他的伤疤遍布全身,深深浅浅,刀的箭的什么都有。
“行伍之人,受伤也有讲究。若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挨一刀,挨在哪,多深多长,也能自己掌握分寸。”
李从今垂眸看着自己手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从赵灵山回来之后,他做了许多从前不会做的事,毕竟是日夜相处的夫妻,她能感觉到晏昭有事瞒着自己,且他的心结,一定和自己有关。
可她不敢、也不能告诉他真相,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晏昭处理完她的伤口就去书房了。
他平日在外征战,回京后便要将出征时积攒下来的军情亲自过目一遍,看处理是否得当。
有时积压的多了,又或是遇到难办的,连着几个月都忙得见首不见尾。
李从今心里压着事,明明早上他才为她出过头,明明他做什么都一如平常,可她却觉得二人之间生了嫌隙,不再同往日那般单纯亲近。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春桃以为是在担心杨姨娘的案子,进来劝了两回,她一点也没好。
晚饭晏昭没在院子里吃,反而是楚珈陪她一道。
楚珈也以为她是因上午的事收了惊吓,宽慰了许久,一直陪到晏昭回来。
“母亲说你晚饭没吃几口,不舒服?”晏昭在榻上坐下,对面的李从今确实如楚珈描述的那般——
榻上好像有钉子,扎得她不得安生。
“没有。”她否认。
实则是心中有事堵着,根本吃不下饭。
晏昭再迟钝也知道她情绪不对,挪走了两人之间的小案几,将人抱进怀里:“怎么了?若是有事就跟我说,嗯?”
他怀中很暖,声音也没来由地叫人心安。
忐忑了一整日,春桃和楚珈的劝解宽慰都没有他灵丹妙药的一句话管用。
“夫君。”她抓着他的衣袖,“若有一天我犯了错,又骗了你,你会如何?”
晏昭哑然:“你从小到大犯的错还少吗,我又把你如何了?”
“我说的不是那种错……”李从今哽了哽。
他挑眉,补充一句:“触犯律法的事,不许做。”
“我哪有那个胆……”
晏昭点了点她额头:“只要不是犯了律法,忤逆人伦,知错能改就好,我不会罚你,更没必要瞒着我。”
这话说得她更愧疚,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乖。”
不论她做什么,晏昭永远都是那副可以包容她一切的模样。
“叫春桃去拿几碟点心?”他勾唇,顺了顺她的发。
她长发及腰,又直又顺,额前却有许多卷曲的小杂毛。
想起初见时她年纪尚幼,一头短发冲天似的站着,怎么都梳不下来。
楚珈说光看她的发就知道是聪明又倔强的脾气,从前不觉得,近日倒是颇有感触。
李从今摇头:“不想吃点心。”
“那想吃什么?空着肚子半夜睡不着。”
李从今手指戳了戳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亮了亮。
晏昭挑唇,捏住她下巴,轻轻抬起。
她没有垂眸,反而直视他的眼。
目光热烈滚烫,他喉结动了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向后靠去。
吻让温度急速上升,皮肤瞬间变得滚烫。
李从今砸在他身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