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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6章 黄土埋到脖子了?再掀一铲子!

  “你说什么!”

  “你敢!”

  江秀红和老太夫人齐声道。

  李从今扫了她二人一眼:“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祖母觉得能轻易收场么?何况这不就是祖母与二姑母所愿,叫晏家因杨姨娘之死永无宁日!”

  老太夫人滞住。

  原是听了檀儿的话,认为可以使计让李从今滚出晏家,这下倒好,李从今的罪名还没定下,先折了晏瑶瑶,就连她这把老骨头都要去过堂!

  “李从今!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晏家才会到如此境地!”

  “祖母,您老糊涂了。”李从今一针见血,“是您和二房三房失去了大房倚仗才会到如此境地。”

  “没了您和那两房,镇北将军府还是镇北将军府,可晏家,还会是那个晏家吗?”

  被她戳中要害,老太夫人脸色发白,憋了许久,忽然扯下头上的金钗刺向李从今:“你这个祸害,去死!”

  方烈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拦,眼见着钗子逼近李从今的脖颈。

  下一秒就要见血,金钗却被人赤手拦下。

  晏昭不知何时出现在李从今身后,握住老太夫人的手,将人甩开。

  老太夫人本就颤颤巍巍,被这么一甩,扑在江秀红身上,将她压在了地上。

  “晏昭,你竟敢这么对祖母!”老太夫人没摔着,支起身叫骂。

  江秀红被她压着,哀嚎不断:“昭哥儿,李从今她杀了人啊,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她!”

  “杨姨娘的事我已知晓,方才在御书房也已奏明陛下,将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办。”他睨了一眼那二人,“二姑母放心,大理寺雷霆手段,不会叫好人蒙冤,也不叫真凶逍遥法外。”

  “什么?大理寺……”江秀红闻言,怔怔道,“怎么会惹到大理寺去……”

  李从今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子一动。

  洛远赋稍迟一步,带着人马赶来。

  “晏夫人,又见面了。”他热络地打了个招呼。

  面上笑着,实则心里正苦。

  李从今是不是惹了什么煞神,春楼乌龙、猎场刺杀,如今在自己家里也被卷入命案,他和晏昭自幼相识,受了不少对方的照顾提携,如今倒是全还在他夫人身上了。

  “洛少卿,杨姨娘并非自尽。”李从今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闻言,洛远赋和晏昭对视一眼。

  他回头看了看白布盖着的尸体,只消两眼便点头:“夫人说的是。”

  刚才她进院子时仔细打量过杨姨娘脖子上的伤痕,布条勒出的红痕明显,但只要仔细观察,那勒痕之下,还有一道更深的掐痕,足以扼断她的咽喉。

  看手掌的大小,不大像是女子所为。

  “夫人可有怀疑的人选?”洛远赋看了眼地上二人,悄摸问道。

  他当然不觉得是李从今杀了杨姨娘,否则晏昭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叫大理寺介入此案。

  “昨夜杨姨娘来找我,说要告发周姨娘私通,但没有证据,我便没有声张。”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通有谁要杀毫无威胁的杨姨娘。

  “了然。”

  洛远赋点头,冲带来的人道:“晏家上下皆涉命案,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京,听候传唤!”

  大理寺带走了杨姨娘的尸体,他们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杨姨娘案线索虽少,但嫌疑人逃不出晏府,并不难断,估摸着用不了几日。

  “晏昭,你是被这妇人毒了心,所以才敢如此狂妄!”老太夫人还掂不清自己的斤两,说教着,“此女简直是我晏家的祸水,你必须同她和离!”

  晏昭看了李从今一眼,她伸手,装模作样地扯扯他衣袖:“夫君……”

  说她是祸水?

  那她就装得更像一些。

  黄土埋到脖子了还这么爱挑事,她不介意再帮忙掀一铲子!

  “既然祖母与姑母对从今有意见,不能共处,那不如此案过后分家,都清净些。”

  晏昭开口,一句话叫所有人愣住。

  李从今定定地看着他。

  豪门大户,内宅鸡飞狗跳是常有的事,晏昭这些年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突然如此冷情。

  “你敢分家!”老太夫人指着他。

  “祖母,孙儿不是同你商议。”晏昭转身冲杨管家道,“这几日清点好各房物品,等案子了结,便送他们离府。”

  杨管家点头称是。

  二人离开院子,只留老太夫人和江秀红瘫坐着。

  老太夫人为二房三房今后的荣华富贵担忧,江秀红却在为另一桩事胆战心惊。

  回了东院,等春桃退出去关上门,李从今才道:“夫君真的不怀疑我?”

  晏昭摇头:“你有什么理由杀害杨姨娘。”

  昨夜才同她坦露纳妾一事的始末,她和那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还说得过去,冒着砍头的风险杀人?

  百害而无一利。

  “杨姨娘被害,应是府内人所为,夫君为何要经大理寺的手来查此案?”

  按照现今律法,小妾死亡报呈府衙,由巡捕房介入即可,官宦人家大多不愿声张,府衙也会秘密调查,结案后案卷一封,无人知晓。

  可大理寺一来,满城风雨,恐损将军府名誉。

  “杨姨娘之死,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晏昭拧眉,“今晨洛远赋派人来传话,说关押在大理寺狱的孟仝,于昨夜畏罪自杀了。”

  “孟仝死了!?”李从今心一冷,“怎么会……他只是买凶杀人,还没有得手,最多就是杖刑,留下案底不得入朝为官,何至于死?”

  “他的死,要么是被人在狱中残害,要么是害怕域门那群杀手背后之人,不论哪一种,恐都危及京都安危。”

  毕竟能将手伸到大理寺杀人的,又或是能逼得右相之子在狱中自尽的,定是权势滔天之人。

  “孟仝畏罪自尽,定会遭人非议。”李从今沉思道,“将军府正好此时出了命案,更像是为了掩盖前一件事。”

  “小九聪慧。”

  “但孟仝和我之间不过是一些摩擦,那日他被带走时孟相和孟黎云的反应都不对劲,怕是做了替死鬼。”

  孟黎云想杀她已有方婵的先例,相比于没有价值的孟仝,孟相保住女儿是情理之中。

  “嗯。”晏昭颔首,“毕竟孟黎云背后,是靖王。”

  李从今听到“靖王”两个字,忽然一惊:“我好像想到两个案子之间的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