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的生辰宴,宴请了京都不少贵女,当然,也有她的手帕交。
周家在京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靖安侯府获罪,周家却能独善其身。
众人只当是礼部侍郎有手段,对周婉的态度倒也微妙。
今日生辰宴,周婉特意穿上了正红流光裙,阳光下行走,鲜艳张扬,鬓边的秋海棠相得益彰。
今儿个不少人送了喜欢的礼物,周婉在众贵女之间游刃有余。
“婉儿今儿个可真漂亮,要我说,日后配个皇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乔姐姐说这话,可就是羞死人了。”
周婉嘴上虽客气,可眼中的野心却暴露无遗。
她端坐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星捧月,时不时向着门口张望。
“你今儿个生辰宴,可邀请了沈家那位?”
“嘘!谁不知道靖安侯府获罪,全家都没了,提那个晦气的人做什么。”
沈青竹自然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她也没这个心情。
“我说的是另一位。”
众人这才了然。
“我也是下了帖子的,只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小郡主给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周婉掩唇轻笑,她倒是很期待沈知意的到来啊。
正当众人谈话之际,声音却戛然而止,只见沈知意一身粉嫩衣裙,显得人可爱却也不失端庄,鬓边流苏簪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席上众人的视线全都被她吸引,满座贵女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满满对这些充满恶意的眼神全当看不见,径直走到人群中央,不卑不亢道:“今日周姐姐生辰宴,我特意带了礼物祝贺。”
沈知意一挥手,身后的绿芜打开盒子,流光溢彩的夜明珠赫然其中,周婉的脸色微微难看。
却还是保持着端庄:“多谢知意妹妹了,你能来,我可是太高兴了。”
话虽如此,周婉的身子连动一下都没有。
白嫩的手指遥遥指着末尾的位置:“妹妹今日来得晚了,不拘身份,只看早晚,只剩下这个位置了,妹妹不会介意吧?”
众人戏谑的视线落在满满的身上,她们都在等,等沈知意发怒,等她没有礼节,便能上达天听,让所有人都来指责。
“无妨。”
满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怨言,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走到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
周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旁边的乔家嫡女不屑地嗤笑:“到底是领养的,上不得台面,周姐姐一句话,看她吓得那个样子!”
满满看着眼前精致的点心,对周边的声音充耳不闻,浅浅的尝了一口,没有四哥买回来的好吃。
陈伯安排的樊楼大厨做的也比这个精致。
“这人啊,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周婉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残渣,笑着道,“瞅瞅,今儿个来的可都是京都的贵女呢。”
“周姐姐此言差矣,这不,还有个冒牌货吗!”
“这有的人啊,就是没心没肺的。”说话的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张硕宁,满头珠光宝翠的,倒是比周婉还要富贵几分,“父亲获罪流放,母亲终身监禁,姐姐下落不明,还有脸吃,要我,都没脸出门了,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也不算是浪费了百姓的供养!”
谁不知道靖安侯府刚刚获罪?
这话明晃晃地打满满的脸,一旁的绿芜脸色不善,右手却悄悄地按在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上。
是先割了这人的嘴巴还是先挖出来她的眼睛,就等小姐一声令下。
小姐?
嗯?
纵然绿芜沉稳,却还是被眼前的沈知意震惊,一门心思的吃点心,仿佛周围的声音完全没有听到。
不愧是小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上座的几个人没有得到回应,纷纷觉得没趣。
“姐妹们说的哪里话。”周婉淡笑着,“这谁不是娘生爹养的,怎的就有那没心肝的?无非就是生恩不如养恩大,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权势罢了。”
“我家家风清正,见不得那攀龙附凤之人,有些人就是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这话说得难听,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是早就摔盘子摔盏的骂起来,可偏偏她们什么都没等到。
不由得彼此对视一眼。
周婉脸色挂不住,索性直接挑明了问:“知意妹妹,你说呢?”
“说什么?”
“自然是我们刚才议论的,妹妹可见过那想飞上枝头的野鸡?或是那背弃爹娘的没心肝的烂人?”
众人或嘲讽,或戏谑,或同情。
满满一一环视过去,神色平静,放下手中的点心,擦了擦嘴角的残渣。
“难吃。”
周婉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强撑着道:“自然是比不上谢家的厨子,长公主的分例,只是妹妹还没有回答……”
“原来你知道我娘亲是谁啊。”满满缓缓起身,踱步至大厅中央,眼神平静,却直指周婉,“我还以为周姐姐贵人多忘事,忘了你我之间身份有别。”
“我是圣上亲封郡主,受万民供养,我是君,你是臣,今儿个生辰宴,懒得计较,却让诸位,颠倒伦常,目无尊卑。”
满满的声音不大,却让众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十分精彩。
此刻她们屁股下的椅子就像是长了针一样坐立难安。
“知意妹妹,你这说的哪里话。”周婉必须要找回场子,周旋道,“大家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怎的就摆上身份了,我早就说了,今儿不论身份地位,妹妹这是,看不上我们?”
周婉的话说得巧妙,将沈知意放在了所有世家贵女的对立面。
只要她一句话说得不对,便是长公主又如何?也无法转圜!
只见满满微微一笑:“不论身份,那刚才周姐姐话里话外的野鸡凤凰是说谁?是我吗?你是在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娘亲和哥哥?”
“是周家对你不好?”
周婉想要开口,却被满满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周姐姐如此伶牙俐齿,上次冬狩惊马之时,你与沈青竹联合起来算计我,当时可不曾见到周姐姐伶俐辩驳,可想,是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你!”
满满声音不大,可周身的气势却让在场众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设计陷害,谋害郡主,可大,可小。”满满勾唇一笑,“周姐姐觉得,这是姐妹之间的误会,还是……”
“以下犯上的,谋逆。”
周婉脸色煞白,没人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如此的能说会道,刚才一个劲儿不吭气,还以为是逆来顺受。
这时才想起来,站在她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野鸡凤凰,她是大长公主的女儿。
是圣上亲封的,清和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