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为了一个私生子,居然让世子的纳妾宴推迟?
虽说睿王妃不是梁云谦的生母,却也是他名义上的嫡母,这个决定无异于在打睿王妃的脸!
更可气的是,这还不是睿王亲自与她商议,而是让李侧妃过来传话,睿王妃就更咽不下这口气了。
“正所谓先来后到,云谦纳妾一事,王爷已经点头,这宴席都准备了,后日便是大喜的日子,怎能突然改变?
依我看,应该让老四先等一等,年后再给他摆宴。”
李侧妃掩唇轻笑,“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莹珠怀了云谦的孩子,的确是喜事,但咱们王爷认儿子更重要。
毕竟王爷才是王府的主人,云谦还能越得过王爷?哪有老子给儿子让道的道理?”
李侧妃拿睿王来压王妃,这事儿的确棘手。
眼瞧着睿王妃蹙眉不语,似是在斟酌利弊后果,莹珠已然猜出睿王妃的心思,遂主动道:
“娘娘为世子和我着想,我感激不尽,但其实纳妾的事不必着急,毕竟我这身孕月份不大,再等等也无妨。”
若让睿王妃向李侧妃低头,面子挂不住,是以莹珠主动低头,也算保全了睿王妃的颜面。
“莹珠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我就喜欢你这种有眼力见,顾大局识大体的。”
李侧妃欣慰笑赞,莹珠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决定也只是留一丝体面罢了。
睿王妃虽有不满,终是不敢违逆睿王的意思,只得顺阶而下。
“那就听从王爷的安排,但这事儿我不管,既然是妹妹操办此事,那就由你自个儿去给云谦一个交代。”
李侧妃可是长辈,她还能怕了世子不成?
“姐姐你不介意就好,云谦那边,我出面。”
商定好此事,李侧妃便起身请辞。
行至莹珠身边时,李侧妃瞄她一眼。
“对了,给老四办接风宴时,你可一定得出席,否则旁人会误以为你对这宴席心有不满,故意赌气不来。”
莹珠什么都没说,李侧妃倒先警告了。
迎上李侧妃那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莹珠便猜到,李侧妃肯定也听到风声,晓得宋行舟和她认识,这才特地申明,让她出席。
待李侧妃走后,睿王妃气得直拍桌案。
“我看这事儿不一定是王爷提出来的,很可能是李侧妃怂恿,从中作梗!老四进府对李侧妃有什么好处?她居然这般偏向老四?就不怕影响她儿子?”
莹珠兀自猜测着,“估摸着李侧妃认为四少爷失明,对五少爷构不成太大的威胁,这才没当回事。加之此事可以和世子对抗,她才竭力促成。”
“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总是和我们母子作对,这事儿委屈你了,原本说好的给你办宴席,竟临时撤销,令你难堪。”
一开始睿王妃还要给徐芳霖办生辰宴呢!不也更改了吗?
只要与利益挂钩,睿王妃都会改变主意,只不过这次不是她主动改变,而是被李侧妃给算计了。
莹珠看透不说透,宽慰了几句,而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晴枫唉声叹气,连叹可惜,
“眼看着就要办宴席了,居然被撤销,当真可惜!”
路边的竹林黄绿相接,一簇簇伫立在天地间,走在青石路上的莹珠神情凝重,却不是为这事儿。
“其实宴席没那么重要,只是面子有光而已,一开始世子打算为我办宴席,也只是为了打压世子妃的诡计罢了,真正重要的,是纳妾书。
有了纳妾书,这事儿便板上钉钉,一旦没有文书,又没宴席,等到年后,很可能出变故。”
“那怎么办?年前办纳妾书,怕是不太好办吧?”
“这就要看世子的态度了。”
莹珠本想着有了宴席,纳妾书的事可以缓一缓,毕竟宴席就等于公诸于众,不会轻易改变,可如今宴席被取消,那她就必须尽快争取到纳妾书!
她附耳对晴枫低语了几句,晴枫认真听着,点头应承着。
“好,奴婢记下了。”
当天傍晚,晴枫一直在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她自窗缝中暗自观察着,直至看到动静,晴枫立马拐回至沈姨娘身边。
“这纳妾宴一取消,府中人都在看您的笑话,说推迟几个月,等到年后,世子有了新欢,就不会再纳您为妾。”
莹珠无谓一笑,继续穿针引线。
“世子言而有信,他不会骗我的。”
“那可说不好,如今世子已经逐渐复原,指不定睿王妃又会给世子纳新的妾室,等到开年,不定是什么局面呢!
须知世子纳妾也是有定额的,宴席不办,您便没有名分,月例不升,旁人也会指指点点嘲讽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奴婢真为您担心。”
晴枫为她摆明当下的局势,越想越忧愁,她正哀叹着,沉稳的脚步声自外传来。
晴枫立马回首,一看到世子,吓得直发抖,
“世子爷?奴婢给世子请安。”
负手而进的梁云谦紧盯着晴枫,“适才你说什么?谁要取消纳妾宴?”
晴枫看了沈姨娘一眼,犹豫着该不该说,莹珠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是李侧妃说的,说这是王爷的意思……”
莹珠一边为他斟茶,一边概述着今日所发生之事。
梁云谦眸光渐沉,“老四才入府,就这么大的谱儿,连爷的纳妾宴都敢搅合?”
“我寻摸着应该不是四爷的意思,大抵是李侧妃趁机搅混水呢!世子可别上了她的当。”
莹珠将茶盏递给他,他却没抬手去接,冷然抬眉。
“你在为他说话?”
果然啊!不论她如何诚恳的解释,梁云谦始终不会完全信任她。
指不定哪句话就又会勾起他的疑心,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她不会再悲愤置气,反正她问心无愧。
“哪怕世子会怀疑,我也得说实话,不能让她们奸计得逞。因为我说过,我只会效忠世子,与你共进退。
发生这样的事,我的面子也挂不住,但我知道,颜面不是最重要的,世子首先得知道,真正在背后搅局之人是谁。”
莹珠异常冷静的陈述着当下的局面,梁云谦略一深思,疑窦的火苗暂时熄灭。
“最近事太多了,心不静,是我多虑了,你说得对,李侧妃肯定没安好心,她必定在背后推波助澜。宴席的事,我会去找父王,不会让你难堪。”
“我不打算争取了,毕竟王爷已经点头。
他才失而复得,肯定想尽快给她们母子名分,其他事都得让道儿,所以这个时候,你不能去争,否则便会被人扣上兄弟阋墙的罪名。”
她考虑得很周全,但她只考虑了梁云谦的处境,却没有考虑她自己。
“可若不办纳妾宴,府中人便会嚼舌根,嘲讽挖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