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怎么这么贵？”
促销员说：“大姐，这是有机鱼，不用化肥、不用农药、不用激素。德国认证的，品质有保证。”
“贵是贵了点，但给孩子吃，放心。”中年妇女拿了一条有机鱼，放进了购物车。
刘永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高兴。
一个小时后，远航的摊位前开始排队了。
有机鱼卖得最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光了。
普通鱼也卖得不错，到晚上关门的时候，也卖了一大半。
店长走过来，对刘永强说：“刘总，远航的鱼卖得太好了。明天多配点货。”
“好。明天配双倍的量。”
一个月后，远航在联华超市的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万。
刘永强算了算账，照这个速度，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万。
这只是联华一家超市。
上海还有华联、农工商、大润发、家乐福……
如果把所有超市都铺进去，远航在上海的年销售额至少一个亿。
“陈老板，超市渠道太重要了。”刘永强在电话里说。
“重要是重要，但超市的账期长。”
“账期多长？”
“至少三个月。远航要垫付三个月的货款。”
“三个月的货款，不是小数目。上海市场现在每个月的销售额四百万，三个月的货款就是一千二百万。”
“所以不能只做超市。专卖店、批发市场、餐饮渠道，都要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说得对。我会平衡的。”
另一头，陈海从杭州打来电话。
“哥，浙江市场的批发市场，地批下来了。”
“在哪里？”
“杭州城北，靠近绕城高速。五十亩地，花了三百万。”
“价格不贵。”
“不贵。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恒通水产也在城北拿了一块地，也要建批发市场。
他们的地比远航的大，八十亩。他们的资金也比远航的雄厚。”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小海，不要怕竞争。恒通水产做批发市场的经验不如远航。
远航有省城和南京的成功经验，他们没有。这是远航的优势。”
“但他们的规模大。八十亩地，比远航的五十亩大得多。”
“规模大不一定好。批发市场的关键是管理、服务、品牌。
规模再大，管理混乱、卫生差、价格不透明，经销商也不去。”
“哥，你说得对。”
“小海，浙江市场的批发市场，你按远航的标准来建。
摊位要整齐划一，卫生要天天打扫，价格要透明。
管理团队要从省城调过去，用远航的人。”
“好。我让林建国帮我从省城调人。”
“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浙江市场的有机鱼，你也要推。上海和南京的有机鱼卖得很好，浙江的消费者也有需求。
你跟经销商谈，让他们拿远航的有机鱼。”
“好。我谈。”
这头，孙明远来找陈屿，脸色很难看。
“陈老板，省里要出新政策了。”
“什么政策？”
“水产养殖的环保标准要提高了。
鱼塘的废水排放要达标，不达标的要关停。”
陈屿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执行？”
“今年七月一日。还有不到六个月。”
“远航的鱼塘，废水排放达标吗？”
孙明远摇了摇头。
“部分达标，部分不达标。远航的六千多亩基地，有的是老鱼塘，废水处理设施不完善。
按照新标准，至少有一半的鱼塘要整改。”
“整改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一年。每个鱼塘要建废水处理池，要买处理设备，要培训操作人员。
一年的时间，不算多。”
陈屿沉默了很久。
“孙同志，谢谢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孙明远走了以后，陈屿把林建国叫来。
“建国，省里要出新政策了。水产养殖的环保标准要提高。
远航的老鱼塘，废水排放不达标。你怎么看？”
林建国想了想。
“陈老板，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
远航的老鱼塘，是八十年代建的，那时候没有环保要求。
现在要提高标准，整改是必须的。”
“整改需要多少钱？”
“一个鱼塘，废水处理池加设备，至少五万块。
远航有三千亩老鱼塘，大概三百个鱼塘，需要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不整改，这些鱼塘就要关停。关停的损失更大。”
陈屿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鱼塘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这些鱼塘，是他十几年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每一个鱼塘，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他不能让它们关停。
“建国，整改方案你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好。”
林建国走后，陈屿把远航的财务状况梳理了一遍。
利润一个亿两千万。
但大部分利润已经投出去了。
有机鱼扩大规模，要投两千万。
浙江批发市场，要投五百万。
总基地扩大，要投三千万。
深加工新产品，要投五百万。
加上日常运营需要的流动资金，远航能动用的资金，只剩下不到两千万。
而环保整改需要一千五百万。
剩下的五百万，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不够。
陈屿想了想，给赵志强行长打电话。
“赵行长，远航想贷五百万。”
“陈老板，远航的财务状况很好。五百万没问题。但需要抵押。”
“用省城东边的三千亩地抵押。”
赵志强想了想。
“那块地现在值五千万。抵押五百万，绰绰有余。我批。”
贷款手续办了一个星期。五百万到账。
陈屿松了一口气。
有这两千五百万，环保整改的钱够了，日常运营的钱也够了。
环保整改工程全面开工。
林建国带着施工队，在远航的三千亩老鱼塘边上，挖废水处理池、安装处理设备。
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陈屿每天都要去工地看一圈。
他不放心。
环保整改是大事，出了问题，远航的根基就动了。
“建国，进度怎么样？”
“陈老板，已经挖了五十个废水处理池了。按这个速度，六月底能全部完工。”
“质量呢？”
“质量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每一个池子都要检测，不合格的重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