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叶脸色微变。
宋青山看着剑林。
“所谓选中，是触动残剑里的怨念？”
三爷眼神微动。
“宋先生懂得不少。”
宋青山没有解释。
这些断剑里残留着破碎剑意。
它们像孤魂。
没有完整意识，却对活人气息非常敏感。
尤其是杀气重、心境乱、或者身上带着与剑谷相关物品的人，更容易引发反应。
三爷继续道：
“以前我们试过。”
“心境越乱，越容易死。”
“所以通过这里时，最好收敛气息，不要动杀念。”
赵天麟冷笑。
“区区断剑，也配让人收敛？”
他一步踏入剑林。
身后赵家武者连忙跟上。
剑奴也抱着剑，沉默走入。
就在赵天麟进入剑林的瞬间，周围几柄断剑微微一颤。
发出低低剑鸣。
赵天麟眼神一冷。
身上玄阶巅峰气息猛然压下。
“滚！”
轰！
几柄断剑直接被他的气势震裂。
剑鸣声停了。
赵天麟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可下一秒。
更远处，十几柄断剑同时震动。
紧接着，是几十柄。
上百柄。
剑林深处，沉寂的剑意像被激怒了一般，一层层苏醒。
三爷脸色微变。
“赵少主，收敛气息！”
赵天麟也意识到不对。
可已经晚了。
一道断剑忽然从地面弹起，化作一道灰光刺向他眉心。
赵天麟抬手一掌拍碎。
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紧接着飞起。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像一群被惊醒的铁色飞蝗。
赵家武者脸色大变。
“少主！”
剑奴忽然抬头。
灰布下，露出一双浑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怀里的黑布长剑剧烈颤抖。
似乎要出鞘。
赵天麟咬牙。
“剑奴，开路！”
剑奴身体一僵。
随后，他缓缓伸手，解开长剑外面的黑布。
黑布一圈圈落下。
露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剑。
那剑很旧。
剑身上有一道贯穿裂痕。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剑林都安静了一下。
像臣民见到了曾经的王。
又像怨灵见到了仇人。
宋青山眼神微凝。
这把剑有问题。
不是完整法器。
却残留着极其强烈的剑冢气息。
准确来说，这把剑应该曾经插在黑风谷深处。
被赵无极带了出去。
剑奴双手握剑。
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刻，他一剑斩出。
轰！
一道灰黑剑气横扫而过。
飞来的断剑被斩落一片。
赵天麟趁机向前冲出。
赵家众人跟着穿过剑林。
但剑奴这一剑，也彻底惊醒了更多断剑。
剑林四周，剑鸣声骤然拔高。
三爷脸色难看。
“赵家果然把东西带来了。”
石千秋冷笑。
“十年前拿走剑符还不够，如今又带来一柄断剑。”
“赵无极真是贪心。”
赵天麟回头，冷冷道：
“有本事，你们别跟上。”
他说完，带人继续往前。
三爷没有再废话。
他取出一枚黑色玉牌。
玉牌上刻着蛇纹。
随着他注入内劲，黑蛇纹路亮起，形成一层淡淡黑光，护住黑蛇会众人。
石千秋则从怀里取出半张残图。
残图上的纹路微微发亮。
周围断剑对他的排斥明显降低。
钱振江慌忙抱着黑盒跟在石千秋附近。
“石副门主，等等我。”
石千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但他没有赶走钱振江。
因为阴骨珠还在钱振江手里。
这颗珠子后面用得上。
宋青山没有急着动。
他看着剑林。
姜素影问：
“怎么了？”
宋青山说道：
“这些剑不是在乱攻击。”
姜素影一怔。
宋青山继续道：
“它们在筛人。”
柳红叶脸色微变。
“筛人？”
“嗯。”
宋青山抬脚走入剑林。
他没有释放气势。
也没有刻意压制。
只是像平常一样向前走。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周围那些断剑竟然没有攻击他。
相反，几柄插在路中间的断剑微微颤动，像是犹豫了片刻，随后竟主动向两侧倾斜，让出一条狭窄通道。
柳红叶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姜素影也露出惊讶之色。
“它们让路？”
宋青山淡淡道：
“不是让路。”
“是在认气息。”
这些断剑虽然残破，却依旧残留着某种本能。
它们攻击赵天麟，是因为赵天麟身上带着赵家从黑风谷带走的剑符残息。
那是盗走之物。
所以剑林排斥他。
攻击剑奴，是因为剑奴手里的青铜断剑本就是从这里带出去的。
那更像叛逃之剑。
而宋青山不同。
他身上有剑意。
但不是这里的。
干净，完整，没有污染。
所以剑林并未将他视为敌人。
甚至，那些残剑对他的剑道气机还有一丝亲近。
这对宋青山来说，是好事。
说明剑谷深处的东西，不一定完全敌视他。
姜素影和柳红叶跟着宋青山进入剑林。
有宋青山在前，断剑果然没有攻击她们。
柳红叶看着两侧微微低垂的断剑，忍不住低声道：
“宋先生，您这是连剑都能刷脸？”
宋青山看她一眼。
“少说话。”
柳红叶立刻闭嘴。
可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一点。
她发现，只要跟在宋青山身边，再邪门的地方似乎也没那么吓人。
当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了下去。
不能飘。
这里可是黑风谷。
飘一下可能命就没了。
穿过剑林后，众人来到一处开阔地。
这里像是一片古老广场。
地面由巨大的黑石铺成。
许多石板已经开裂。
裂缝中生出灰白色杂草。
广场中央，有一座残破石门。
石门没有门板。
只有两根高大的立柱。
立柱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剑纹。
每一道剑纹都像被利刃刻下。
哪怕历经岁月，依旧透着锋芒。
三爷停在石门前。
“这里就是第一道剑门。”
“过去之后，才是黑风谷真正的内谷。”
赵天麟站在石门另一侧，脸色不太好。
他身后的赵家武者少了一人。
应该是在剑林里死了。
剑奴还活着。
但他怀里的青铜断剑剑身裂纹更明显。
整个人也显得更加不稳定。
石千秋和钱振江随后赶到。
金石门也折了一个弟子。
钱振江身边又少了一名武者。
他现在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才过第一关。
他带来的人已经死了两个。
这趟所谓机缘，越来越像送命。
三爷看向众人。
“第一道剑门需要钥匙开启。”
“铜匣。”
“残图。”
“阴骨珠。”
“剑符残息。”
“缺一不可。”
赵天麟冷声道：
“你最好别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