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再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站在客厅中央，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泪痕已经干了。
李铭烨的背影比任何时刻都要无情，林萧觉得，她离这个男人越来越远了。
这种时好时坏的感觉，一直都让林萧感到深深的痛苦。
与此同时，城东那栋僻静的小楼里，周冉冉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把她苍白消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逐条翻着“红颜美妆烂脸”事件的最新进展。
从话题被顶上热搜到突然消失，从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谩骂到忽然出现一批疑似水军的账号替林萧说话。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很快，周冉冉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点开热搜榜单上另一个刚刚开始攀升的话题。
那是她匿名发的帖子，标题直指林萧。
“红颜美妆营销顾问林萧，早就知道产品有问题，为赚钱不择手段”。
帖子里附了几张似是而非的截图和聊天记录，都是她精心伪造的，包括一段模糊不清的“内部会议录音”。
录音里有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林萧的人在说“只要不出事就行”。
她把这些伪造的证据又浏览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潘廷旭让她离开繁都。
李铭烨让她躲在小楼里等出国。
尽管出国留学是周冉冉梦寐以求的事，但在临走之前，她想要报复潘廷旭。
但周冉冉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完全做不到这件事，李铭烨也不会帮。
那既然如此，就拿潘廷旭最在乎的林萧下手好了。
现在赶上林萧出事，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机会。
潘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潘廷旭的电脑屏幕上，一份刚收到的调查报告正逐页展开。
潘乔菲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气得眼眶通红，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给他看那些评论。
“哥！你看这些！全是骂林萧姐的！说她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说她早就知道产品有问题，这怎么可能！她开会的时候我在场，她连配方都要亲自送检！”
“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推。”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那几行关键信息上。
没一会儿，潘廷旭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潘乔菲的肩膀。
“东西发我手机。你给林萧打个电话，让她别怕。告诉他，这次，有人替她撑腰。”
潘乔菲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萧还站在客厅里，盯着李铭烨关上的那扇门发呆。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好几声她才接起来，潘乔菲的声音急得像是从听筒里直接跳出来。
“林萧姐！我哥查到了！那个女人的产品是假的！批次号和我们投放的根本对不上，她是被人收买的！你不要怕，我哥马上就到！”
林萧握着手机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情绪暂时压下。
“把证据发给我。我需要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一个小时后，红颜美妆的会议室里再次坐满了人。
但这次的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白胜男坐在长桌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色铁青。
叶远航坐在她对面，表情凝重。
几个中层管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而当林萧推门进来时，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她身后跟着潘廷旭，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各位，昨天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林萧站在投影幕前，背脊挺直，“那个声称用了我们产品烂脸的女人，她使用的产品不是红颜的正品。批次号和生产日期与本次投放市场的产品完全不符。”
“这是第三方质检机构出具的对比报告，这是那女人的银行流水，她在事发前一天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她把证据逐页投射在屏幕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白胜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在会议室里，除了林萧之外，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指使她的人，就在这里。”林萧转过身，目光落在白胜男脸上。
白胜男猛的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林萧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白总监，你害怕我取代你。从我签下对赌协议那天起，你就在布局。”
“你让那个女人用你的副卡买了一款和红颜新品包装极其相似的地下作坊假货，让她在表彰大会当天冲进来演这出戏。”
“你想毁掉我的信誉，让我永远翻不了身。”
下一秒，林萧把另一份银行流水投在屏幕上，上面用红圈标出了副卡持有人和白胜男的亲属关系。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那款假货的批次号，和红颜任何一条生产线都对不上。因为你根本没有想过，我会真的去查。”
白胜男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想站起来，膝盖却像是被钉在椅子上。
“你...你...”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当天下午，林萧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站在镜头前，把潘廷旭交给她的全部证据逐页展示在媒体面前。
从转账记录到批次对比图，从录音证据到第三方质检报告。
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真相：这是一场蓄意栽赃。
那个烂脸女人在镜头前哭着承认了自己被收买的事实。
白胜男被警方带走。
红颜美妆的官微在同一时间发布了致歉声明，所有产品在当晚全部重新上架。
之前骂得最凶的那些账号，开始悄悄删除评论。
有网友自发整理出完整的辟谣时间线，把那些曾跟着骂林萧，后来又默默删帖的营销号全部挂了出来。
评论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但林萧没有时间停下来庆祝。
发布会结束后的那个深夜，她独自坐在书房里整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工作文件。
红颜的对赌协议，潘乔菲的生产线调度表，下一阶段的营销排期。
在翻到潘廷旭给她的那份牛皮纸档案袋时，一张夹在最底层的文件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