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白胜男快步走到门口，试图把那女人请出去单独沟通。
但那女人甩开她的手，直接冲到会议桌前，把拆封过的气垫狠狠砸在桌面上。
粉饼碎裂，粉末溅在林萧那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入职协议上。
“把她带出去。”白胜男的声音冷下来，几个保安快步上前。
但那女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自己溃烂的脸连拍了好几张，又对着会议室里所有人扫了一圈，最后把镜头对准林萧。
“看清楚了，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林萧，红颜美妆新来的营销顾问，拿什么权威认证当噱头骗人买她们的东西！你们不给我交代，我就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会议被迫中断。
白胜男把林萧叫到走廊尽头，脸上已不复刚才准备表彰时的从容。
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林小姐，昨天的一千万销售额我很感激，但今天这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产品安全问题是底线，一旦坐实，红颜这个品牌就完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林萧的眼睛。
“公司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你先回去等通知。”
林萧强压下去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虽然此时的她也很震惊，但她依旧咬烂内唇，用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白总监，这件事有蹊跷。那个女人拿来的产品包装和我们的新品打样一致，但粉饼的气味不对。我怀疑她用的是被人调包的产品，或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赃。”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白胜男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林萧站在走廊上，头顶的白炽灯嗡嗡轻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被粉饼弄脏的入职协议。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面对这样的事，绝对不能保持成沉默，一定，一定要站出来，想尽办法查明真相。
不到两个小时，“红颜美妆烂脸”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
那个烂脸女人的自拍视频被疯传，她对着镜头哭诉自己用了红颜新品气垫后脸部溃烂的全过程，每一条转发量都在指数级上涨。
紧接着，各大电商平台的红颜旗舰店全部被一星差评攻陷，合作方纷纷来电要求暂停合约。
所有平台的产品在不到半天之内全部下架。
林萧刚接手这个项目时在万兴广场调研时感叹过的那句“国人对国货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此刻正以最残忍的方式反噬在所有人身上。
......
书房里，李铭烨挂掉助理的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去查。把那个女人的底细查清楚，她的身份背景，最近的银行流水。还有谁给她的产品，谁让她来的，全部给我翻出来。”
助理应声退下。
倏然，李铭烨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联系几家和我们有长期合作的主流媒体，把热搜暂时压下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让舆论继续发酵。另外，让公关立马去处理舆论。”
热搜在半小时后开始被撤下。
但李铭烨的这些操作，在另一个人眼里，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林萧刚从红颜美妆出来，正准备联系律师和质检机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微博热搜页面。
刚才还挂在榜首的“红颜美妆烂脸”话题，消失了。
替换上去的是一堆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
她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热搜位置，心一点点沉下去。
能在这个时间，以这个速度，用这种方式压热搜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而那个人，从来都不希望她出来工作。
林萧拦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一路上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嵌进掌心。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回去之后要冷静，要问清楚再发火。
但当林萧把门推开，看到李铭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语气平淡地说“嗯，热搜都撤了，剩下的你盯着”时......
她脑子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啪地断了。
“果然是你！”林萧把包放在玄关，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
李铭烨挂了电话，转过身。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她眼眶微红，死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萧，你先坐下，听我解释。”
“热搜是你撤的吧？”林萧举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那条消失的热搜还像影子一样烙在她的瞳孔里，“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压热搜？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帮我还是害我？你知不知道你越压，别人越会觉得我有鬼？”
“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搞鬼，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先问我？你为什么每一次都不问我？星野那次是，这次又是！你总是用你的方式来解决所有事，从来不问我的意见，你到底是帮我，还是不想让我成功？！”
李铭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握住她的肩膀，被她侧身让开。
“如果我不用我的方式解决，你那条热搜现在还挂在榜首，你所有的亲戚，同学，还有那个不省心的潘乔菲...都会看到你被全国网友骂成骗子。”
“你以为我愿意撤你热搜？你以为我想插手你的工作？我要是不管，今天下午你的照片就会和那个烂脸女人一起挂在各大平台的首页。到时候你准备拿什么去开你的下一场营销会？”
“那是我的事！”
林萧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下来，却倔强地没有抬手去擦。
“我可以承担失败的后果，我甚至可以承担对赌协议失败的巨额赔偿，但我不能承担你一次又一次替我做决定！你听懂了吗？我不能承担这个！”
“因为这意味着我永远只是被你保护的人，不是你平起平坐的人！”
李铭烨沉默了，他看着林萧脸上那两道泪痕，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再解释。
过了片刻，李铭烨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如果你觉得我帮你是在害你，那今天的热搜我可以让人重新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