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叶公公,有种! > 第一卷 第153章 人事变动

第一卷 第153章 人事变动

  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清晨开始飘落,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到了午后便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纷纷扬扬地将整座京城覆盖成一片白色。

  叶笙歌站在值房的窗前,看着院中渐渐堆积起来的白雪,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谭继恩上一次的进攻被他化解了,但那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动作,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下一次出手一定会更加隐蔽狠辣。

  叶笙歌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一片雾气。他伸出手指,在雾气上划了一道,然后又抹去,转身走回了书案后坐下。

  傍晚时分,陆清寒提着一只小布囊来到了东厂。

  她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到了叶笙歌的值房门口,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卷入屋中,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她反手关上门,抖了抖肩上的雪花,从布囊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质手炉,走到叶笙歌面前,塞到他手中。

  手炉入手温热,铜壳被擦得锃亮,炉盖上刻着一枝梅花,枝干虬曲,花朵饱满,线条简洁流畅。

  她道:“天冷了,你每日在值房中坐着,手脚容易冰凉。这只手炉你留着用,炭不够了让人去尚药局取便是。”

  叶笙歌低头看着那只手炉,入手的热度透过铜壳传到掌心,顺着手臂一直暖到心底。

  他抬起头,看着她,道:“你自己呢?”

  陆清寒笑了笑,道:“我是医者,有的是办法保暖。你不一样,你每日要见那么多人,手若是冰凉的,与人握手时便显得不够亲切。”

  她说着,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握住了他捧着炉子的手,又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来给你送温暖了么?”

  叶笙歌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但很快便被手炉和他掌心的热度捂暖了。

  两人在烛光中对坐了片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中却安静而温暖。

  叶笙歌松开她的手,将手炉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陆清寒没有躲闪,闭上了眼睛……

  几日后,谭继恩再次入宫求见皇帝。

  这一次他没有谈兵部的事务,而是以“关心朝政”为由,在皇帝面前提起了一件事。

  他站在御案前,语气诚恳:“陛下,臣近日听到一些传言,说东厂提督叶笙歌在东厂中专权跋扈,将重要职位全部安插上了自己的人,培植私党,排斥异己。”

  “臣本以为只是谣言,但留心观察了几日,发现东厂中的人事任命确实有些反常。”

  “但凡与叶笙歌意见不合的人,要么被调往偏远的分支机构,要么便被闲置不用。”

  “臣以为,陛下不妨派人去东厂查一查人事任命,若确无问题,也好还叶督主一个清白;若真有问题,也可及早防范,以免酿成大患。”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曹无赦,又看了一眼谭继恩,缓缓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谭继恩躬身告退,退出乾清宫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知道,皇帝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他的话已经在皇帝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然而,谭继恩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乾清宫的当天傍晚,叶笙歌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在东厂的情报网络早已渗透到了乾清宫的外围,虽然无法探知皇帝与谭继恩的具体谈话内容,但谭继恩去过乾清宫、并且在里面待了比正常汇报更长的时间,这个信息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叶笙歌坐在值房中,叫来了沈听澜和江鹤川,低声吩咐了几件事。两人领命而去,连夜开始行动。

  次日清晨,东厂中发生了几件看似平常的人事变动。

  情报司的一名副千户被调往山东的分支机构担任负责人,行动司的一名总旗被调往河南,监察司的一名掌班被调往浙江。

  这三个人都是叶笙歌担任提督后提拔起来的,能力虽然不错,但与叶笙歌的关系最为密切,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叶笙歌的人”的下属。

  将他们调离京城,是为了避免调查人员看到东厂中到处都是叶笙歌的嫡系。

  与此同时,叶笙歌从闲职岗位上提拔了几名老人,一名是魏无忌时代的老掌班,年过五十,已经在东厂坐了十年的冷板凳;

  一名是卢明远时期的旧书吏,六十多岁,视力已经不太好使了,但资历够老;

  还有一名是当年因得罪魏无忌而被贬到档案室管理旧卷宗的千户,虽然顶着千户的头衔,但实际上已经多年没有参与过任何实际事务。

  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与叶笙歌没有任何私人关系,甚至可以说,叶笙歌上任后对他们既不亲近也不打压,纯粹是当作不存在。

  将他们提拔到一些看起来重要的闲职上,既可以充门面,又不会对东厂的实际运作产生任何影响。

  果然,没过几日,皇帝便派了曹无赦前来东厂查看人事安排。

  曹无赦在东厂中转了一圈,看到各司主官多是些生面孔的老官僚,低级番子的履历也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培植私党”的迹象。

  他在东厂中待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便带着两名小太监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叶笙歌说了句:“叶督主治下有方,东厂上下井井有条,咱家回去后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的。”

  叶笙歌躬身道谢,目送曹无赦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然后才直起身来,转身走回了值房。

  他坐在书案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