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席地落座，当即摊开【百战金刚功】翻看。
陆川翻开【百战金刚功】，内容清晰可见。
此功属气血内功，专以自身气血循环滋养、淬炼筋骨皮肉，核心只在两点，
扩增气血总量，提纯血气质地。
这道武学自成循环法门，借调息引导气血。
每一轮周天流转，都能沉淀杂质、凝实本源血气。
修此功到高深处，血如汞注，奔流厚重滞缓，充盈四肢百骸。
战斗时全力催动，气血奔涌激荡，向内滋养筋骨，向外裹护皮肉。
寻常兵刃劈砍，难轻易伤及肌理，近身搏杀时，气血冲撞之力远超同阶武人。
陆川逐字细读调息周天与气血导引法门，每一条运转路线都适配搏杀发力。
格挡、劈刺、冲撞之际如何催动气血增幅肉身，全部标注详尽。
通篇阅览完毕，陆川依功法所载，调动自身气血，循着书中记录的经络周天缓缓运转。
气血顺着一条条未曾贯通的脉络流转，一路冲刷涤荡，质地愈发精纯。
陆川静心沉气调息。
足足耗去大半时辰，他才勉强完整走完一圈周天。
果然是上等武学，居然这般难练。
陆川暗自感慨。
但他不曾懈怠，反复催动体内血气循环周天，直至午夜每日结算的提示传来。
【每日结算中】
【百战金刚功经验+1，力量+ 1】
【技能：百战金刚功（入门：1/10），基础枪法（小成：36/50）......】
【练皮境界：52/100】
结算落定一瞬，陆川只觉周身经络尽数拓宽，方才修炼时运转气血的疏漏错处，开始在脑海清晰浮现。
轰然一声，【百战金刚功】完整周天尽数贯通。
体内血气流转再无阻滞，循环顺畅无碍。
百战金刚功入门！
陆川抬眼看向结算面板，先前修炼的磐石桩功、基础呼吸法尽数归入百战金刚功条目之下。
功法书页早已注明，整套武学囊括调息心法、桩功根基，还有一套百战金刚拳。
这套武学刚好补齐他近身搏杀的短板。
陆川立在空地调息片刻，双拳紧握。
他脚步踏稳，拳势骤然铺开，横劈、直冲、沉砸连环打出。
整套百战金刚拳行云流转，拳风裹着体内厚重血气，每一击落势沉猛，周身气血随招式自然流转循环。
整套拳法连演数遍，陆川浑身泛起疲惫，收住招式。
清早还要早起操练，他只得作罢，满心不舍地结束修行。
翌日，天光微亮。
陆川早早起身赶往校场。
到校场后，陆川再度演练百战金刚拳。
拳法气势雄浑，引得周遭士卒纷纷低声议论。
“这绝非基础拳法套路，陆小旗怕是又得赏赐了。”
“想来是王百户为他请功，才求来这套武学。”
一众士卒望着他，眼底满是艳羡。
没过多久，夏东带着手下士卒踏入校场。
他立在一旁观望片刻，等陆川打完招式收势，才迈步上前。
“陆川，接着。”
话音落下，一瓶淬皮药膏径直朝陆川抛去。
陆川抬手稳稳接住：“谢了。”
秦铁立在远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满眼羡慕。
眼下百名新兵之中，陆川已是最惹眼的几人之一。
反观秦铁，昨日靠着剿匪功劳，再加夏东接济的些许资源，才堪堪生出血气。
二人境遇已是天差地别。
秦铁从前和陆川同住一间营房，清楚对方根底，不过寻常平民子弟，投军入伍，无任何靠山势力。
论家底，秦铁自身本是铁匠，早年积攒不少银钱。
陆川只是猎户出身，又能存下多少积蓄。
只是秦铁心里清楚，当初选队时投奔了夏东，便再也没脸面转去陆川麾下。
夏东同陆川闲谈几句，不再浪费时间。
他吩咐随行队员自行操练，随即走向舅舅刘副千户的营帐。
今早送来淬皮药膏只是顺路，真正缘由是刘乾坤传唤他。
抵达帐外，夏东径直掀帘入内，朝着端坐主位的刘乾坤开口：
“舅舅。”
“嗯，东儿，你来了。你快要突破炼皮大成了吧？”
刘乾坤开口问道。
夏东点头：“不出意外，就这几日。”
“这样说来，东儿你的天赋上佳。若是放在往年，这次选锋的名额，本是你的囊中之物。”
刘乾坤轻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舅舅本意是让你循序渐进，踏实修炼，可这次选锋事关重大。
为了让你尽快抵达炼皮圆满，甚至搏一搏突破炼肉境的机会，只能让你修行进度再提一提。”
话音落下，刘乾坤从怀中拿出一只木盒。
夏东面露疑惑开口：
“舅舅，这是何物？”
刘乾坤直言：
“这是豹力丹，盒内共有四枚。为寻这丹药，我托了不少人脉，才弄到四枚。”
“你只需服下一枚，今日便可突破炼皮大成，余下三枚，足够助你冲到炼皮圆满。”
夏东一怔，脸上满是感激：
“舅舅，这丹药太过贵重。”
刘乾坤摆了摆手：
“你娘嘱咐过我，要我好生照看你，你是我亲侄儿，本就是一家人。
再者我也盼着你能入选四大营，将来你出息了，也好反过来帮衬我。”
“如今整个河西千户所，也就陆川能算作你的对手，其余人都不足为惧。”
“所以你专心修炼，就算同境界你敌不过他，等你修成炼皮圆满，对付炼皮小成的陆川完全够用。
境界上压制对手，本身就是一大优势。”
夏东面露迟疑，还是点头：
“我知道了舅舅，我会努力。”
“嗯，去吧。”
刘乾坤挥手，示意夏东退下。
夏东抱拳行礼，转身离开营帐。
帐内只剩刘乾坤独自静坐，神色沉凝，低声自语：
“但愿这小子能争气，不然，我只能另想别的法子。”
“这次选锋若是能进四大营，再投靠镇北王……”
话语顿住，刘乾坤神色狂热。
往后七日，陆川修炼一刻不曾松懈，【百战金刚功】距离小成只差一线。
上等武学修炼进度本就缓慢，哪怕有每日结算的倍速加成，提升速度依旧差强人意。
可陆川清晰察觉，自身整体战力，相较从前足足提升三成。
一日修行落幕，陆川回到营房草草洗漱，前往校场。
十名队员早已在此等候。
三个月新兵期满，陆川一众新兵和营中老兵一样，每七日便要轮值夜巡。
这次分派的值守地点，是靠近潼谷关的城墙地段。
“走吧。”
陆川扫视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应声，跟在陆川身后走出军营。
一路上，陆川向崔璟请教排兵布阵、行军兵法。
他打算趁闲时弥补一下短处。
崔璟也是毫无保留，尽数讲给他听。
一行人不知不觉行至潼谷关城墙之下。
众人手持火把，开始分片巡查。
城墙之上驻守着河西千户所轮值的士卒。
陆川思索片刻，取出腰间令牌登上城墙。
守城兵卒核验身份后，并未加以阻拦。
陆川站定城头望向关外。
二十余里之外火光漫天，原野之上遍布成片篝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川神色凝重，这正是蛮族大军的营地。
“陆小旗。”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陆川转头望去，一名身披百户铁甲、身形魁梧的汉子正望着他。
陆川眯起双眼，借着火光看清来人，连忙开口：
“叶百户。”
叶百户点了点头，开口：
“也是该让你们上潼谷关看一看了，用不了多久，你们这些新兵就要和蛮人厮杀，提前摸清情况，总归不是坏事。”
叶百户走到陆川身旁，指着关外漫天火光说道：
“这些蛮人时时刻刻都想侵占大靖疆土，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陆川默然不语，静静望着关外连绵不尽的篝火。
叶百户兴致颇高，开口说道：
“我听闻你武道天资过人，希望你尽快变强，多斩杀蛮人，我们也能少几分压力。”
陆川点了点头：“晚辈自当尽力。”
二人一问一答，闲谈直至夜半时分。
叶百户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去小憩片刻，若是出了变故，立刻来寻我。”
“是。”
陆川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整段城墙只剩陆川一人静静伫立。
时不时有巡逻士卒沿路经过，全都没有上前打搅。
四下渐渐沉寂，唯有夜风掠过林木，不断传来簌簌声响。
“嘎！嘎！”
远处树林里忽然惊起数只飞鸟，盘旋在树梢上空。
陆川下意识望向那片密林。
“有点不对劲。”
陆川心念一动。
深更半夜飞鸟不肯归巢，无端受惊，只能说明一件事，树林里藏着东西。
陆川望向远处蛮族大营，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随即他凝神戒备，目光在城墙下方数百米的范围来回扫视。
好半晌过去，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多心了？”
陆川低声念道。
但他并未放松戒备，【寻踪匿迹】带来的属性加成，让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就在这时，林中盘旋的飞鸟尽数落回树林，四下再度陷入死寂。
见到此情此景，陆川神色愈发凝重。
惊扰飞鸟的事物已经走出了树林，若是猜测没错，目标正是城墙这边。
陆川取下背上的猎弓，把箭囊搁在城墙边，随时可取。
没过多久，十余个躲躲藏藏的黑影俯身贴着地面，借着夜色掩护朝城墙悄悄摸来。
片刻之后，一众黑影贴着城墙停下身形，隐入阴影之中。
领头之人抬手一挥，其余人影纷纷从背上包裹里掏出各样物件。
陆川看在眼里，并未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靠近黑影上方的城墙位置。
噗的一声，一只铁爪骤然弹射向上，没能勾住墙体，径直坠回地面。
转瞬之间，
‘嗖！嗖！嗖！’
三声，三道飞爪接连抛向城头，其中一只死死卡在了城墙缝隙里。
陆川压下斩断铁爪的念头，在一旁继续静观动静。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士卒沿着城墙朝这边走来。
陆川连忙抬手示意，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分散开来，缓缓朝着这段城墙迂回靠近。
片刻后，巡逻队的伍长悄悄靠上前来低声问道：
“陆小旗，这是出了什么事？”
陆川指了指卡在城墙之上的铁爪。
伍长神色一紧，正要出声呼喊，陆川低声开口：
“人不多，我们能解决，等他们爬到一半再砍断绳索，叫你的队伍备好弓箭。”
就在这时，铁钩连着的长绳骤然绷直，底下已经有人顺着绳索向上攀爬。
陆川对着伍长打出手势，令他做好准备。
伍长拔出腰间短刃凝神待命。
片刻之后，一名蛮人探出头朝城头张望。
陆川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一箭径直射穿那名蛮人的头颅。
伍长挥刀狠狠劈砍铁爪下方的绳索，绳索应声断裂。
惨叫接连响起，五六名攀在绳上的蛮人从高处重重摔落地面，尽数摔伤。
陆川不给对方起身反扑的机会，高声喝道：“全体射箭！”
五名士卒冲到墙边，松开早已拉满的弓弦，嗖嗖数箭接连射出，尽数钉在尚未回过神的蛮人身上。
陆川锁定人群之中看似头领的蛮人，一箭射出，不等对方做出反应，箭矢便贯入其头颅。
只不过一瞬，十余名前来偷城的蛮人尽数中箭。
整支小队，近乎全军覆没。
唯有一人冲出箭雨，转瞬狂奔出近百米。
陆川眯起双眼，飞快弯弓搭箭。
嗖的一声，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噗地刺入最后这名蛮人的后背。
蛮人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动弹。
“立功了！”
巡逻伍长面露喜色。
为了以防万一，陆川下令士卒对着地上的蛮人，再补上一轮箭矢。
确认所有人身躯再也没有半点动静，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陆小旗，你观察真仔细。”
巡逻伍长笑着说道。
要知道这些蛮人细作总会隔三岔五偷偷攀爬城墙。
虽说一直没有酿成大乱，却也偶尔造成守军损失。
先前潜入大靖境内的蛮人细作，便是分成数波人马，分散了边关守军的注意力。
陆川笑了笑说道：
“闲来无事看看风景，倒是发现了这些蛮人细作的动作。”
伍长点了点头说道：
“我先去把这件事情禀报叶百户，这些蛮人的尸体，只能等到白日再下去收拾。”
陆川点了点头。
这是潼谷关长久以来的规矩，夜间绝不出城。
没人能断定，这批蛮人细作深夜攀城，是不是故意引诱守军出城收尸，伺机发动偷袭。
这件事过后，整整一夜，潼谷关内再无半点动静。
直到黎明将近，陆川从城头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