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将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碗放到架子上沥水,仔仔细细擦干了手。
“叶新,左姨去世不是你的错。”
温暖的大手覆盖上来,渐渐将她白嫩的小手包裹其中。
女人双手冰凉。
纤长的睫毛像鸦羽,不安地颤动着。
季青临忽然生出一股欲念。
他很想吻上去。
让她明白他此刻一颗滚烫的真心。
他希望她快乐,希望她不要自怨自艾。
叶新等了一会儿,男人没说话,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叶新抬起头,正好看到男人下意识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季青临没想到叶新会看到,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男人忽然不动了。
渐渐升温的旖旎气氛开始凝固,困住手脚,让她难以挣脱。
或者,她并不想挣脱。
男人低头,鼻尖抵近她的。
“可以吗?”
她只看到视线范围里,微微开启的薄唇。
唇珠内敛,口角微扬。
被他的鼻息吹拂得心慌意乱,更为即将发生的接触感到心惊。
她与他之间……
在温热的触感降临之前,闭上眼的叶新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九五命格之人,连嘴唇都这么可口吗?
心跳声太大了,像远处轰隆隆而来的雷声。
男人双臂箍上来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两人同频的心跳。
紧张得不知所措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么想着,她忽然就心安了。
舌头试探性探入,趁她想开口的瞬间滑入她的唇内。
麻麻的,酥酥的,是她从未领略过的波动。
她像被海浪轻轻托起的一叶扁舟,潮涌而上。
轻飘飘的,甜甜的,湿润的,温暖的……
密合的唇倏地分开。
叶新抬眼,迷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犹未尽。
季青临看清楚了。
所以更要保持距离。
否则……
男人目光向下,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
“我会想办法尽快提交结婚申请。”
季青临喘着粗气,给出近似承诺的安排。
叶新轻抚胸口,让失序的心脏渐渐安分下来。
“好。”
跳脱活泼的女人难得柔顺。
她循着本能,伸出小指头,勾住男人紧绷的手。
看起来青筋凸起的拳头,本应该坚硬如石头,被叶新轻轻一碰,防御直接归零。
男人松开手,由着女人的手指就这么滑进来。
勾住他的小手指,交叠扣住。
“我相信你。”
季青临展颜一笑,帅得惨绝人寰。
这一刻,好像压根没人在意那婚期究竟是不是一年。
……
翌日。
叶新夹起男人剥好的水煮蛋,咬开一个小口,往里头吹凉气给食物降温。
余光瞥见门口有一抹橄榄绿。
叶新一愣,伸头一看,确定她没看错。
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是季青临的军用双肩包。
“你要出门?”
叶新好奇。
季青临点头,“三天的野外拉练,下周才能回来。”
一股没来由的失落像蚂蚁一样爬过来。
叶新忽然觉得嘴里的鸡蛋没了滋味。
这不像平时的她。
叶新胃口很好,虽然饭量比不上季青临。
她不挑食,白粥都能喝得有滋有味。
这还是少有的在不生病的情况下,叶新觉得早饭味同嚼蜡。
拉平的嘴角太明显,脸上忽然多了两根手指。
一左一右,强行拉出一个别扭的微笑来。
“不想我走啊?”
男人脸上挂着惊喜又欠揍的笑容。
啪的一下,叶新直接用筷子拍掉男人作乱的手指。
看到立刻泛红的手背,叶新又有些心疼。
“没有。”
叶新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季青临决定不再逗她,临出门前,仔细交代女人家里财物的存放位置。
“如果碰到难题,或者有人找你麻烦,就去找妇女主任,她会帮你。”
季青临不放心地叮嘱。
叶新被逗笑了。
她目视男人背上行李,莫名想到他十几年不为人知的军旅岁月。
“你配不上季青临!”
脑海里骤然响起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徐楠楠那张扭曲做作的脸闪过,叶新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徐楠楠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叶新本能捂住嘴。
只可惜话音落地,再想收回来是不可能了。
又一只蚂蚁爬过。
这一次,它停下来,在叶新的心尖上咬了一口。
细密的疼痛渐渐蔓延开来。
可以忍受,却无法忽略。
叶新觉得她失态了。
不等季青临回答,叶新就在心里默念起清心咒。
忽然间,一张帅脸骤然放大。
叶新要是不躲,两人嘴唇都要贴到一块儿。
“所以,你吃醋了?”
季青临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这一次,男人用的是笃定无比的语气。
叶新偏过脸,将不舒服的感觉全压下去。
“没有。”
她的嘴硬骗不了任何人。
头顶被人轻轻揉了揉,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只是徐政委的女儿,我们一共就见过两次面。”
“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不需要你挂心,叶新。”
叶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定的怀抱。
男人下巴搁在她头顶,说话的热气都喷洒在她身上。
两股一模一样的皂香味渐渐交织成网,兜头罩了下来。
“叶新,你不一样。”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
叶新送季青临到军区门口。
远远的,路过的白华看见了,一路小跑过来,热情洋溢跟她打招呼。
“嫂子好!”
“送我们副团啊,感情真好!”
一句话,哄得两个人眉开眼笑。
季青临难得没送白华一个肘击。
叶新跟他们摆摆手,目送男人离开。
回到家,她翻了翻日历。
是个满日。
她决定再去银行转一转。
叶新计划通过存钱,想办法撬出点有用的信息。
还有……
叶新背上挎包,从门口的斗柜里,抓了一把南瓜子。
这是季青临去省城开会的时候,特意给她买的。
看到一个个鼓鼓的瓜子,叶新忽然就顿住了。
怎么办……
已安师傅也开始睹物思人。
叶新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根植其中的那张欠揍的笑脸晃出去。
未果。
更气了。
叶新径直去了军医院。
她找人问了位置,直接上楼,敲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蒋院长?您好,我叫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