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坐在地上嚎得正起劲。
刘青走上前,抬腿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
刘青没好气地笑骂,“咱可是钢七连,留你那两滴猫尿干什么?拿个第一还委屈上了?”
甘小宁在旁边跟着起哄:“就是,老白你再哭,我可拿喇叭给你全军广播了啊!”
被刘青这么一打岔,白铁军吸溜着鼻子,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史今走过去,蹲下身,帮白铁军拍掉作训服上的土。
“老白,今天干得漂亮。”史今语气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咱们三班的功臣。”
白铁军咧开嘴,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上午的比赛宣告结束。
高城走在回临时营地的路上,两条腿迈得更宽了。
他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嘀咕。
“陈飞呢?到底躲哪去了?”
高城此时还没意识到,再次见到陈飞已经是十年后!
嘚瑟的高城更加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比赛,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距离赛场不远处的一处三层高台上。
两道穿着常服的身影并肩站立,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一直跟着钢七连的队伍。
吃过午饭,短暂休整。
下午两点,五公里武装越野单项赛检录区。
这里本来算不上最热门的观赛区。往年大家更爱看其他兵种的比赛。
但今天不一样。
整个作训场的兵,只要没比赛任务的,全涌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环形跑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上午的时间,钢七连包揽四百米障碍、轻武器拆装、射击前三名,外加战地救护满分第一的消息,早就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军区大比武的营地。
所有人都想来看看,702团钢七连这几个变态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了吗?那个叫刘青的,四百米跑了1分20秒!”
“扯淡吧!1分20秒?腿抡冒烟了也跑不出这成绩啊!”
“骗你干嘛?一二三名全是他们连的。”
“诺,就那边那三个,702团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不断传进七连众人的耳朵里。
高城背着手,站在起跑线外围。
他今天就没把下巴放下来过,看谁都像是在接受检阅。
检录区内。
刘青帮许三多紧了紧背囊的带子。
这次是全副武装,背囊、钢盔、步枪、弹药装具,加起来三十多斤。
“三多,听好。”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许三多站直身体,认真听着。
“平时为了照顾全班的节奏,你一直压着步子。这次是单项赛,不需要顾忌任何人。”刘青指了指前方的跑道,“一会枪一响,你就甩开膀子跑。把你的极限逼出来。拿个第一回去,给咱们班争光。”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好的,我使劲跑。”
伍六一在旁边活动着脚腕,接了一句。
“许三多,别以为你耐力好就能稳拿第一,我可不会让你。”
许三多挠挠头。
“伍班副,我不让你。”
刘青笑了。
“行,那咱们三个就比比,看谁能把这帮人套圈。”
裁判员吹响哨子,示意参赛人员就位。
二十多名来自各个连队的顶尖高手,在起跑线后排开。
能来参加军区大比武五公里单项赛的,在各自单位都是跑不死的铁人。
这些人互相打量着,谁也不服谁。
尤其是看到刘青三人走过来时,几个外团的尖子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上午的成绩他们也听说了,但多少有点不服,这是长跑。
他们不信这三个人还能逆天。
裁判员高举发令枪。
“各就各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砰!
枪声回荡在作训场上空。
二十多道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起跑阶段就是冲刺。
都是尖子,谁也不让着谁。
但是一公里后,大部队的速度自然而然地降下来了一点,开始进入五公里特有的匀速消耗期。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脱离了大部队。
许三多以一种匀速且霸道的姿态,缓缓超越了领跑的几个人。
周围围观的兵全愣住了。
“那小子疯了吧?”
“这会就发力?不要命了?”
“那不是钢七连的兵吗?”
伍六一和刘青看到了发力的许三多。两人二话不说,步频加快,紧跟在了许三多身后。
两人心里门清。
五公里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是极其煎熬的一个科目。但他们三个每日的变态加练,早就把身体机能拉到了一个恐怖的阈值。
刘青和伍六一都清楚,只要跟紧许三多,即使最后脱力,咬咬牙冲过去,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跑道上。
许三多脑子里只有刘青刚才的话。
他终于能甩开膀子跑了。
平时一起练,他总是顾及身边的人,包括和刘青、伍六一三个人跑的时候,也是压着速度。
此时他迈开双腿,双臂有力地摆动,呼吸保持着极其稳定的节奏。
一圈。
两圈。
三圈。
又两公里过去了。
许三多的速度不仅没降,反而隐约越跑越快。
刘青和伍六一都被许三多甩下了一截距离,两人咬着牙,硬追着。
大部队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将近半圈的距离。
原本那些嘲笑他发力太快的人,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真见鬼了!”一个外团连长不可思议地骂了一句。
跑道上,其他连队的尖子兵急了。
再这么下去,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有几个人咬着牙开始提前加速,试图拉近距离。
但仅仅发力追了半圈,这几个人就放弃了,甚至有两个直接岔气,捂着肚子放慢了脚步。
都是老手,这时候强行发力,只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五公里的节奏一旦被打乱,再想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伍六一和刘青一前一后,在后面咬紧牙关拼命追着许三多。
最后一公里。
许三多竟然还是保持着那个速度。甚至,又隐隐约约快了几分。
围观的人群彻底疯狂了。
“他都不会累的吗?!”
许三多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感觉双腿沉重,肺里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想停。
刘青说了,要拿第一。
班长在终点看着呢!
三班战友在终点看着呢!
连长也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