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东宫政务广场。
黑色轮回云幕依旧悬在半空。
一名名罪魂被投入畜生道。
百官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他们一边处理公文，一边抬头看投影。
谁手里的案卷涉及杀人重罪，甚至还能对照云幕中的轮回结果进行讨论。
王珪坐在案后，认真审阅吐蕃官员名单。
房玄龄去吏部调取履历。
程咬金蹲在旁边。
他还在想办法把程处亮塞进首批赴吐蕃名单。
“永宁郡公。”
“俺家处亮虽然不懂算学，但他听话。”
“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王珪没有抬头。
“地方主官需要自己拿主意。”
“太听话未必是优点。”
程咬金立即改口。
“他也不是特别听话。”
“有时候还敢跟俺顶嘴。”
王珪终于抬起头。
“卢国公。”
“令郎的履历会由吏部考核。”
“你在老夫这里说一百遍也没用。”
程咬金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破空声。
众人同时抬头。
一片祥云从太和岛降落。
李渊倒背双手站在云端。
衣袍随风摆动。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祥云落地。
百官起身行礼。
“参见无上皇！”
李渊摆了摆手。
“免礼。”
“都忙着呢？”
王珪放下毛笔。
“回无上皇，臣等正在筛选前往吐蕃的官员。”
“辛苦。”
李渊点了点头。
却没有离开。
他在广场上缓缓转了一圈。
没人问他今日为何过来。
李渊又走到轮回云幕下方。
背着手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问。
程咬金正忙着琢磨怎么给程处亮增加履历，根本没注意到李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渊轻轻咳嗽一声。
“今日天气不错。”
王珪抬头看了看。
“无上皇所言甚是。”
然后继续看公文。
李渊眉头一皱。
这帮老臣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
他只好主动走到王珪桌前。
“王爱卿。”
“你可知老夫刚刚去了何处？”
王珪停下动作。
“无上皇去了太和宫？”
“不止。”
李渊摸了摸胡须。
“老夫今日离开了大地。”
王珪神色微动。
旁边几名官员也抬起头。
李渊见终于有人关注，嘴角立刻扬起。
“高明新得一道仙法。”
“可开启通往月亮的天门。”
“老夫刚刚跟着高明，亲自去了月亮一趟。”
广场骤然安静。
毛笔落地。
墨汁溅在公文上。
王珪没有低头去捡。
他盯着李渊。
“无上皇刚才说.........”
“您去了哪里？”
“月亮。”
李渊伸手指向天空。
“就是夜间挂在天上的那个月亮。”
“老夫踩在上面走了一圈。”
“还从月亮上看见了我们脚下的大地。”
程咬金猛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胡凳被撞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渊面前。
“无上皇！”
“您真上月亮了？”
李渊淡淡点头。
“高明带着老夫、皇后和几个孩子一起去的。”
“还给了老夫一枚法天象地仙石。”
“老夫到了月亮上，化身六丈金人。”
他顿了顿。
“比二郎高多了。”
满场百官已经没人关心李世民高不高。
他们只听见了两个词。
月亮。
亲自去过。
程咬金咽了一口唾沫，迫不及待地问道：
“无上皇。”
“月亮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程咬金问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渊背着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白日里的长安，根本看不见月亮。
他却像是看到了那片灰白色的荒地。
“也就那样吧。”
李渊语气平淡。
程咬金眼角一抽。
也就那样？
那可是月亮！
“上面没有宫殿，没有嫦娥，也没有玉兔。”李渊慢悠悠说道，“地面是灰的，到处都是坑，连根草都没有。”
程咬金脸上的期待逐渐凝固。
“没草？”
“没有。”
“没水？”
“没有。”
“连只兔子都没有？”
“兕子亲口问过了。”李渊摇头，“小德子找了半天，一只兔毛都没看见。”
程咬金彻底沉默。
原来月亮竟然是这副模样。
他从前还想着，若是能登月一次，哪怕只是在月宫门口站一站，也足够吹嘘一辈子。
现在看来，月亮上除了能跳得高，什么都没有。
李渊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不过月亮上的地面很轻，老夫轻轻一跳，就能跃出十几丈。”
“老夫当时站在月面上，脚下一用力，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那感觉，倒是比骑马有趣。”
“而且站在月亮上，还能看见咱们脚下的大地。”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广场更加安静。
众人眼中的羡慕，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看见脚下的大地。
那得是何等景象？
他们一辈子都在大唐土地上行走，见过最高的山，也登过最高的楼。
可从天上俯瞰大地，终究只是幻想。
李渊却已经亲眼看过了。
程咬金嘴角抽动，忍不住问道：“无上皇，咱们大唐从月亮上看，是什么样子的？”
“看不见。”
李渊回答得干脆。
“长安看不见，皇宫也看不见，太和岛更是看嘛不见。”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整个大地，在月亮上看，就是一颗蓝色的球。”
“海是蓝的，云是白的，陆地混在里面。”
程咬金的嘴角彻底垮了。
连长安都看不见。
那他们这些人在大唐争了一辈子的功名利禄，在那颗蓝色球上又算什么？
房玄龄盯着李渊，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
李渊看着众人的神色，心里舒坦极了。
他今日来东宫广场，当然不是为了关心官员筛选。
就是为了炫耀。
只可惜这群老臣忙着办差，一个个都像木头一样，非要他亲自开口。
如今总算有点反应了。
“对了。”李渊忽然说道，“高明还说，月亮没有空气。若没有法相护体，人在上面站不了多久。”
众人一惊。
“无上皇，那您是如何安然返回的？”
“高明给了老夫仙石。”
李渊抬起手腕。
那枚灵石手环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可他脸上的得意依旧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