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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会比楼逍更爱你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扫描件的截图。

  屏幕朝裴青述转过去。

  那是一份五年前的银行流水记录,汇款方是一家名为“宏钜咨询”的壳公司。

  收款人正是当年那个从脚手架上跳下去的工人的家属账户。

  而这家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工商系统里层层穿透之后,最终指向的控股方。

  是裴家名下的一家子公司。

  裴青述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你以为方颐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京念收回手机,精致流畅的鹅蛋脸庞宛若一块上好玉石,肌肤冷白如瓷,一双杏眼清澈温柔。

  “上个月医院系统升级,财务科把一批旧档案交到行政部统一整理,里面有当年那个工人的入院记录。”

  “他跳下来之前,在协和做过一次术前评估。”

  “病历上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我顺手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实名信息,你猜怎么着?”

  裴青述看着她,滚烫暗哑的目光不掩饰。

  黑漆的眸恰有欲望压抑多年‌的疯狂,犹如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京念眉目清绝,眼神冷而淡,宛若高山霜雪。

  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我本来没想查你。”

  “但那个壳公司的名字,宏钜咨询,我越看越眼熟。”

  “裴青述,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在哈佛的毕业课题拉到了一笔私人赞助?”

  她冷笑,清凌凌启唇:“赞助方那个英文注册名,实际控制人是你二叔,裴景明。”

  “他在开曼群岛持有这家公司整整七年,直到三年前才紧急转手。”

  听到这里,裴青述的手垂了下去。

  他把纸袋搁在旁边的储物柜上,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慢慢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每一次情绪翻涌的时候就会重复。

  可这一次,他的手居然没抖。

  “裴青述,你那时候明明在国内,却跟所有人说你在哈佛参观学校。”

  京念声‌音越来‌越冷,那‌股压迫人的劲也越来‌越重。

  “你做了什么?你找了那个工人的家属,替方颐牵线,把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变成了替死鬼。”

  “然后你回到协和,穿上白大褂,每天从ICU里把人救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裴青述忽然笑了,唇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低低的,带着被压了太久终于破壳而出的癫狂。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抬起头来,镜片后的凤眼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克制。

  而是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偏执与炙热。

  “是我做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京念的距离骤然缩短,嗓音压低到近乎呢喃。

  “你是京家的大小姐,我是裴家的独子,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可你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那个纨绔。他有什么好?”

  “他爸是个人渣,他妈是个疯子,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可你偏偏选了他。”

  裴青述扯了扯嘴角,笑意病态而扭曲:“所以方颐来找我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

  “她说只要帮她做一件事,楼逍就再也翻不了身。我想,楼逍倒了,你是不是就能正眼看我了。”

  “可他没有倒,他反而爬得更高了。你也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男人面庞冷峻严肃,几乎不近人情。

  京念看着他脸上那片从未示人的疯狂,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她只觉得荒谬至极,像是听完了一场蹩脚的独角戏。

  “所以,你毁了一个无辜的家庭,差点要了楼逍的命,最后跟我说,是因为爱我?”

  京念的话语如手术刀般剖开他所有的伪装,语气平静:“裴青述,你的爱真廉价。也真恶心。”

  裴青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双凤眼此刻赤红一片,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廉价?恶心?”

  他一步步逼近,“京念,我为你扫清障碍,你却说我恶心?”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手指痉挛般地蜷缩着,嗓音嘶哑破碎:“那个野种毁了你的人生!”

  “他那种活在泥潭里的人,怎么配得上你?我是在救你!我是在帮你把这颗毒瘤挖掉!”

  裴青述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露出最病态偏执的底色。

  “既然你不领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楼逍绑过来,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把他那张脸划烂?”

  “只有这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啪!”

  第一记耳光又狠又准。

  裴青述的脸被打得偏过去,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镜片在地上裂成碎片。

  他愣了一秒,偏着头,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的腮帮。

  还没回过神,京念的第二巴掌已经带着风声呼了过去。

  “啪!”

  这一下更重,直接在他白皙的脸上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迅速肿了起来。

  京念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杏眼里寒光凛冽,没有丝毫怜悯。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枉死的工人打的。”

  “裴青述,你的爱若是靠杀人堆砌,那你连畜生都不如。”

  她冷冷地擦了擦手,像是在处理一处溃烂的伤口。

  “再敢动楼逍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在监狱里生不如死。”

  裴青述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良久,舌尖顶着破裂的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竟像是享受着这疼痛带来的扭曲快感。

  “真好。”

  他笑,声音沙哑,“只有你会让我流血。”

  “也只有你打我的时候,眼里才有我。”

  他缓缓直起身,并不去捡地上的眼镜,任由那张清冷的脸和巴掌印暴露在冷白灯光下。

  裴青述一步步走近京念,步伐虽有些踉跄,却带着决绝的压迫感。

  “京念,你记着。”

  他停在离她只有一寸的地方,呼吸喷在她脸上,“既然你不喜欢我用刀,那我就换一种方式。”

  他抬手,颤抖的指尖虚虚描摹着她的轮廓,眼神痴迷又疯狂:“我会比楼逍更爱你。”

  “等你亲眼看着他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世上只有我裴青述,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话音落,裴青述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京念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冷到极致的平静。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保卫处的内线:“喂,我是普外科京念。”

  “请帮我调取今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外科办公室门口的监控录像。另外,帮我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