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到了，谢谢！”
陈婉晴立刻让开路。
快递小哥把巨大纸箱推进玄关，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放哪儿？”
陈婉晴指向客厅靠窗的空角落：“那边！对，就是那里！”
苏言从厨房门口出来，看着那个比陈婉晴还宽的纸箱，眉头拧了一下。
“你买的？”
陈婉晴举手：“乔迁礼物。”
赵琳补充：“我们三个人合买。”
李鸣点头：“实用。”
陆知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尺寸。
“确实能放。”
陈婉晴立刻蹲下拆箱。
“嫂子你看，我早就研究过你们客厅的视频了。这个角落空着刚好。以后你改论文，哥画图，我就窝在这里吃锅巴，绝不打扰你们。”
苏言看她：“你来这里不是写论文的吗？”
陈婉晴手上拆胶带的动作顿住。
“也可以一边写论文一边吃锅巴。”
陆知意点头：“这个可以。”
陈婉晴顿时得了圣旨，拆箱更卖力。
懒人沙发是浅米色的，放到客厅角落后，屋里一下多了点松散的学生气。
陈婉晴扑上去试坐，整个人陷进去，发出满足的叹气。
“本小姑子的蹭饭基地有王座了。”
苏言把空纸箱折起来：“起来，别碍事。”
陈婉晴抱着抱枕不撒手：“哥，我刚帮你们搬了一上午。”
“你搬的是抱枕和衣架。”
“那也是搬了。”
赵琳没忍住笑出声。
李鸣把门口的垃圾袋拎起来：“我去扔垃圾。”
苏言看了他一眼：“楼下左转有垃圾房，分类桶在里面。”
李鸣点头。
陈婉晴从懒人沙发里探出头：“看吧，我哥已经进入新家管理状态了。”
苏言没理她，把围裙从箱子里拿出来。
陆知意看着他系上围裙，目光停了一下。
苏言没注意，正低头调节腰带长度。
陈婉晴注意到了。
她拿手机挡住半张脸，在陆导手下三条命发消息。
陈婉晴：我哥系围裙，嫂子看直了。
赵琳坐在两米外，低头回：合理，苏工现在是导师唯一弱点。
陈婉晴差点笑出声。
苏言打开冰箱，把下午顺路买的食材拿出来。
鲈鱼，牛腩，青菜，鸡蛋，豆腐，还有一小袋去核红枣。
陈婉晴扒在厨房门框上。
“哥，今晚吃什么？”
“四菜一汤。”苏言说，“清蒸鲈鱼，番茄牛腩，虾仁蒸蛋，蒜蓉青菜，莲藕排骨汤。”
陈婉晴吞了吞口水。
“哥，你搬家第一天还做这么多？”
苏言把鲈鱼放到水槽里处理。
“乔迁饭。”
陆知意从客厅走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苏言回头看她。
陈婉晴和赵琳几乎同时抬头。
李鸣刚扔完垃圾回来，站在玄关换鞋，也停住了。
苏言说：“不用。”
陆知意不满：“我可以洗菜。”
苏言迟疑了两秒。
“那你洗青菜。”他说，“水别开太大。”
陆知意进厨房，挽起袖子，站到水槽边。
苏言把青菜递给她，又把水龙头调到细流。
“这样就行。”
陆知意点头。
三十秒后，水流打在菜叶上，溅到她衣服前襟。
陈婉晴捂住嘴。
赵琳低头假装看懒人沙发说明书。
陆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苏言已经抽了纸巾过来。
他没有说她笨，只是把她手里的菜接过去，放回盆里。
纸巾按在她衣服沾水的地方，动作细致。
“湿了。”他说。
陆知意看着他垂下的睫毛，没动。
“就一点。”
苏言又抽了两张纸。
“去客厅坐着。”
陆知意皱眉：“我刚开始。”
“去吧，别捣乱。”
陈婉晴躲在门框后，手机已经举起来。
咔嚓一声。
苏言回头。
陈婉晴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
“我拍新厨房。”
陈婉晴顺手把照片发一家人群：“嘿嘿，乔迁纪念。”
陆知意从厨房退出来，坐到餐桌旁，低头看了一眼陈婉晴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苏言穿着灰围裙，微弯着腰给她擦衣服。
厨房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连手背上的薄茧都清楚。
陈婉晴又把照片发进陆导手下三条命群。
赵琳：我宣布，这张照片可以封为江大文学院年度保命图。
李鸣：苏工这个厨房掌控力，章老师看了都得说还行。
陈婉晴：以后谁惹我嫂子生气，就发这张照片。
陆知意抬头看陈婉晴。
陈婉晴立刻把手机收好，坐姿端正。
“嫂子，嘿嘿，坐，嫂子喝水。”
陆知意说：“第三章。”
陈婉晴举起抱枕挡住垮掉的脸：“我今晚回去就写。”
厨房里，苏言已经开始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干净。
番茄去皮切块，牛腩焯水后进锅。
排骨汤先炖，莲藕切厚片，红枣放两颗，仍旧去核。
虾仁蒸蛋过筛，蛋液细滑。
鲈鱼处理完，鱼身斜切两刀，只放葱段和料酒去腥，不放姜。
赵琳坐在客厅，闻到汤香时，手里的说明书都看不下去了。
“婉晴，你哥平时也这样做饭？”
陈婉晴窝在懒人沙发里，满脸骄傲。
“对。我哥做饭有标准流程，嫂子吃饭有专属标准。无姜，少油，温度刚好，甜度减半，红枣去核。”
李鸣从阳台进来：“这比实验室流程还严。”
陆知意坐在餐桌旁，正在改一段学生发来的摘要。
她头也没抬：“所以你们的论文也可以参考这个标准，少废话，去杂质，保留核心。”
陈婉晴抱枕一歪。
“嫂子，吃饭前不要讲论文。”
苏言从厨房探头：“她说得对。”
陈婉晴以为哥哥终于替自己说话，眼睛一亮。
苏言补了一句：“我看你那篇第二章废话确实多。”
陈婉晴绝望，倒回懒人沙发里。
赵琳笑得差点把杯子放歪。
晚饭上桌时，客厅的灯刚好全部打开。
新餐桌不大，五个人坐着宽敞。
清蒸鲈鱼摆在中间，鱼肉白嫩，汤汁清亮。
番茄牛腩颜色浓，热气里带着酸甜香。
虾仁蒸蛋表面平整，青菜翠绿，排骨汤盛在白瓷碗里。
陈婉晴拿筷子前，先双手合十。
“感谢苏大厨。”
赵琳跟着说：“感谢乔迁饭。”
李鸣也很认真：“感谢导师没有在饭前加作业。”
陆知意端起汤碗：“吃饭。”
苏言先给陆知意夹鱼，避开鱼刺，又盛了半碗汤放到她手边。
“先喝汤。”
陆知意尝了一口。
莲藕粉糯，汤里没有乱七八糟的调料味。
她抬眼看苏言。
“不错。”
陈婉晴已经吃了一口牛腩，眼睛立刻亮了。
“哥，这个比上次还好吃。”
赵琳尝了蒸蛋：“这个火候也太准了。”
李鸣夹了一筷子青菜：“我第一次觉得青菜能吃出层次。”
陈婉晴看他：“你别用论文词夸菜。”
李鸣认真解释：“是真的。蒜香在前，菜本身的甜在后。”
陆知意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可以写进美食叙事。”
李鸣吓得筷子差点没拿稳。
赵琳立刻补刀：“恭喜你获得导师的课题灵感。”
饭桌上笑声不断。
陈婉晴讲学校里章德宏最近批论文的风格，说章老师的还行已经成了她的人生勋章。
赵琳说文学院最近都在传陆知意心情变好，连红笔杀伤力都降低了半级。
李鸣提到法学院秦越最近在校友会上露面，听说又帮学生打赢了一个公益案。
陆知意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多接。
苏言给她添了一点汤，换了话题。
“城恒三期明天开会。”
陆知意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言碗里。
“那就把你的方案讲清楚。安全线不让，专业线也不让。”
苏言看着碗里的鱼肉。
“嗯。”
陈婉晴托着下巴看他们。
以前她听苏言说工作，总觉得他在讲怎么熬过去。
现在不一样。
他说项目，陆知意接专业。
两个人坐在新家的餐桌旁，像两个并肩作战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不只是亮。
还稳。
饭后，陈婉晴第一个站起来收碗。
“哥，你别动。乔迁饭你做了，碗我们洗。”
苏言不放心：“你别打碎。”
陈婉晴瞪他了一眼，眼珠子一转：“我洗碗水平没那么差，起码不会像某人说的，有人洗碗打碎几个。”
赵琳已经识趣的挽起袖子：“我负责冲。”
李鸣紧随其后：“我负责摆。”
三人火速冲进厨房。
陆知意则是抬眼，看向苏言。
苏言只感觉后背一凉。
“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我发四。”
陆知意靠近，轻轻捏住他腰间软肋。
“发誓还是发四？”
厨房里，竖着耳朵的三个人洗碗都快了许多，一边洗还一边嘿嘿笑。
厨房被收拾干净，垃圾带走，餐桌擦好，连懒人沙发旁边的包装袋都清空。
陈婉晴背上书包时，已经把小姑子的眼力见发挥到顶。
“哥，嫂子，我们走了。新家第一晚，必须留给你们二人世界。”
赵琳点头：“陆导，我们绝不打扰。”
李鸣跟着说：“乔迁快乐。”
苏言送他们到门口。
陈婉晴换好鞋，忽然回头抱了苏言一下。
动作很快。
“哥，新家真好。”
苏言怔了下，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路上小心。”
“你要是没有说那句话，会更好。”
陈婉晴不搭话，又看向陆知意。
“嫂子，监督我哥早点休息。他今天搬了太多东西。”
陆知意点头：“会。”
陈婉晴满意地挥手，拉着赵琳和李鸣进了电梯。
门合上。
走廊安静下来。
苏言关上门，落锁。
新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客厅灯光柔和，厨房还留着汤的余温，懒人沙发占据了角落，书箱靠着墙，衣柜里那件旧白衬衫和真丝风衣贴在一起。
陆知意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陈婉晴送来的抱枕，头发散在肩上。
苏言站在玄关看她。
搬了一天，他身上的灰围裙还没解，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沾了一点水痕。
陆知意抬眼：“看什么？”
苏言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看新家。”
陆知意把抱枕往旁边一放：“新家在你身后。”
苏言俯身，手撑在沙发两侧。
“我的新家在这里。”
陆知意呼吸停了一拍，耳尖烧了起来。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指尖碰到围裙布料。
“苏工，乔迁第一晚，你还没验收主卧。”
“但为了惩罚你对婉晴说的，今晚我说了算。”
苏言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不再多说，扯掉围裙，拦腰抱起陆知意，往主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