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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引蛇出洞见真凶

  祭坛废墟前,秦夜将紫檀木盒重新合拢,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庆幸和后怕,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失手。他拍了拍木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那四名护卫道:“还好没摔坏,不然真没法向郡守大人交代了。我们继续往前探查吧,大家小心脚下。”

  四名护卫不疑有他,领命跟上。他们心中对秦夜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位秦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身手了得,对郡守大人的东西也如此上心,真是个忠心耿耿之人。

  秦夜走在队伍最前方,看似在认真探查遗迹,实则暗中运转“心剑”感知,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能量波动和气息变化。他在等,等顾文昭按捺不住,派人前来“接应”——或者说,前来确认他布下的“疑阵”是否生效。

  叶轻眉紧跟在他身侧,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她的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这处废墟比想象中更大。倒塌的石柱、破碎的瓦砾、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残垣断壁,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几乎被风化殆尽的石刻图案,线条粗犷而诡异,仿佛在描绘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朽、尘埃和淡淡药草味的奇异气息。

  秦夜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壁前停下脚步。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浮雕。浮雕中央,似乎是一个人形轮廓,手持一柄弯曲的、如同蛇形的杖,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

  “这应该就是‘鬼医’的形象了。” 秦夜指着浮雕,对叶轻眉和那四名护卫道,“传说中,‘鬼医’不仅医术通神,更精通巫蛊咒术,能沟通阴阳,驱使鬼神。这幅浮雕,或许就记载了他生前的某些事迹,或者……他留下的某种警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浮雕上那柄蛇形杖的杖头位置,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指尖,在触碰那杖头的刹那,微不可察地一勾,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混合了“引魂香”和另一种特殊药粉的混合物,悄然粘在了那浮雕之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转身对众人道:“此地似乎没有明显的危险,也没有发现直接的入口。我们先退回营地,向长史大人禀报这里的发现,再从长计议。”

  四名护卫自然没有异议。一行人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山谷废墟,回到了营地。

  营地中,顾文昭正等得有些焦急。看到秦夜等人安全返回,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迎了上来:“秦先生!你们总算回来了!可曾发现什么?”

  秦夜将废墟中的发现,详细向顾文昭禀报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那幅“鬼医”浮雕,以及他“无意中”发现的那处可能隐藏着机关的位置。

  “浮雕?蛇形杖?” 顾文昭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对秦夜的描述极为重视,“先生确定,那浮雕上的蛇形杖杖头,有异常?”

  “草民只是觉得,那杖头的雕刻,与其他部位似乎有些不同,纹理更加细腻,而且……似乎有经常被人触摸的痕迹。” 秦夜故作沉吟道,“当然,也可能是草民多心了。或许,那只是当年建造者,刻意为之的艺术效果。”

  “不!先生绝非多心!” 顾文昭断然道,“以本官的经验,这种古老的遗迹中,任何看似不寻常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关键的线索!先生发现的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开启‘鬼医冢’入口的机关所在!”

  他显得很是兴奋,当即决定,要亲自带人,再去那废墟中探查一番。秦夜和叶轻眉,自然也被要求同行。

  这一次,顾文昭几乎带上了所有的人手,只留下两名护卫看守营地和那三名俘虏。一行人浩浩荡荡,再次进入了山谷。

  来到那处废墟,顾文昭立刻被那幅“鬼医”浮雕吸引住了。他围着浮雕,仔细端详了许久,又拿出那个“寻煞罗盘”,对照着浮雕上的图案和符文,比比划划,口中念念有词。

  “没错!就是这里!” 顾文昭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指着浮雕上那蛇形杖的杖头,“这个位置,与罗盘指示的能量交汇点,完全吻合!机关的触发点,就在这里!”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按那蛇形杖的杖头。

  “长史大人且慢!” 秦夜忽然出声阻止。

  顾文昭动作一顿,有些不悦地回过头:“秦先生有何高见?”

  秦夜上前一步,拱手道:“长史大人,草民以为,此类古老机关,往往设有防护措施,贸然触发,恐有不测。不如,先让草民用银针试探一下,确认安全后,大人再亲自操作,更为稳妥。”

  顾文昭闻言,脸色稍缓,点头道:“先生考虑周全,就依先生所言。”

  秦夜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那蛇形杖的杖头。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针灸手术。

  银针尖端,缓缓刺入那浮雕杖头的一个微小凹槽之中。

  “嗡——!”

  就在银针刺入的刹那,那浮雕杖头,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紧接着,杖头中央,一个原本以为是装饰的圆形凸起,竟然缓缓向内凹陷下去!

  “咔嚓!咔嚓嚓……”

  一阵沉闷的、仿佛齿轮转动般的声响,从浮雕后方的石壁中传来!紧接着,那面刻着浮雕的石壁,竟然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甬道!

  甬道内,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混合了药草和腐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煞气波动!

  “入口!真的是入口!” 顾文昭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要带头冲进那甬道!

  “长史大人!小心!” 秦夜再次出声,一把拉住顾文昭的衣袖,“甬道内情况不明,且煞气极重,不宜贸然闯入!还是先让草民,用‘探路香’测试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毒气或陷阱!”

  他不由分说,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特制的、混合了多种药物的线香,用火折子点燃,然后,将冒着袅袅青烟的线香,探入那甬道之中。

  线香的烟雾,在甬道口盘旋了片刻,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甬道深处飘去。烟雾的颜色,也由最初的淡青色,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并且,散发出一股更加刺鼻的腥臭味。

  “果然有毒!” 秦夜脸色凝重,“甬道内不仅有瘴气,还有一种……似乎是混合了尸毒和某种矿物毒素的混合毒气!若不佩戴特制的防毒面具或服用解药,进入其中,不出片刻,便会中毒身亡!”

  他立刻从药箱中取出几枚早已准备好的、用“千年解毒草”和“避瘴珠”粉末炼制的“百草解毒丹”,分给顾文昭和其他护卫,并让他们含在舌下。

  顾文昭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秦夜“细心周到”的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位秦先生,准备得未免也太充分了,仿佛早就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多谢先生!” 顾文昭服下解毒丹,对秦夜道,“先生果然是我等的福星!有先生在,何愁‘鬼医冢’不得!”

  “长史大人谬赞了。” 秦夜谦虚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去吧。不过,为防万一,草民建议,由草民和徒儿在前开路,长史大人率众在后接应。草民对毒气和机关,略知一二,或许能提前发现危险。”

  顾文昭此刻只想尽快进入“鬼医冢”,自然不会反对秦夜的提议。他点头同意,并叮嘱秦夜务必小心。

  秦夜和叶轻眉,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踏入了那幽深的甬道之中。

  甬道内,一片漆黑,只有秦夜手中那颗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数尺之地。空气阴冷而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那股混合了尸毒和矿毒的刺鼻气息。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碎石,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在死寂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夜和叶轻眉,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他们将“心剑”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微小的能量波动和气流变化。同时,他们的脚步,也放得极轻,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甬道曲折幽深,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岩壁上,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用朱砂描绘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镇压着什么。空气中,那股煞气波动,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令人心悸。

  就在秦夜和叶轻眉,即将转过一个弯道时——

  秦夜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前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响!而且,这声响,正在快速接近!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秦夜低喝一声,迅速拔出长刀,护在身前!叶轻眉也立刻拔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防御姿态!

  几乎在他们做好准备的同一时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弯道处猛地窜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和刺鼻的腥臭,直扑秦夜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秦夜早有准备,在那黑影扑来的刹那,他身形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黑影!

  “铛!”

  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甬道中炸响!火星四溅!

  秦夜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而那黑影,也被他一刀劈得倒飞回去,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地落在数丈之外!

  这时,秦夜才看清,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黑袍、身材枯瘦、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那青铜面具,造型狰狞,仿佛恶鬼,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异的短刃,短刃上,隐隐有煞气流转!

  “是你!” 秦夜瞳孔骤缩!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眼神,那柄短刃,他都印象深刻!正是昨晚在营地中,企图刺杀那三名俘虏灭口,后被顾文昭击退的那个神秘刺客!

  他竟然也跟到了这里!而且,一直潜伏在这甬道之中!

  那青铜面具人,似乎也没想到秦夜的反应如此之快,刀法如此之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夜枭般的冷笑,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秦夜扑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身法更加诡异,短刃上,更是泛起一层幽蓝色的、显然淬了剧毒的光芒!

  “来得好!”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也不退缩,挥刀迎上!两人在狭窄的甬道中,再次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劲气四溢!狭窄的甬道中,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秦夜将“蚀心”劲力灌注刀身,每一刀都带着灼热和侵蚀之力,大开大合,霸道无比!而那青铜面具人,身法诡异,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专攻秦夜防不胜防的角度,且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眨眼间便交手了十余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甬道后方,传来顾文昭急促的声音:“秦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显然是顾文昭听到打斗声,带人赶了过来!

  那青铜面具人听到顾文昭的声音,攻势微微一滞!秦夜抓住这个机会,刀势猛然暴涨,一刀逼退面具人,同时,口中厉喝一声:“顾长史!刺客在此!快来助我!”

  那青铜面具人似乎对顾文昭颇为忌惮,听到秦夜的呼喊,不再恋战,虚晃一招,逼开秦夜,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甬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想跑!” 秦夜作势欲追,却被叶轻眉一把拉住。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叶轻眉低声道。

  秦夜这才“不甘”地停下脚步,看着那青铜面具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这时,顾文昭已经带着护卫们赶到。看到现场的打斗痕迹和秦夜身上沾染的灰尘,他连忙问道:“秦先生,你没事吧?刺客呢?”

  “跑了!” 秦夜恨声道,“就是昨晚那个刺客!他一直潜伏在这甬道之中!方才突然偷袭,幸好草民反应及时,才没有着了他的道!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又是他!” 顾文昭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屡次三番,要置我们于死地?”

  “恐怕……是与这‘鬼医冢’有关。” 秦夜沉吟道,“或许,他背后的势力,也一直在寻找‘鬼医冢’的入口。我们抢先一步找到,他们便想杀人灭口,独占秘密!”

  “哼!痴心妄想!” 顾文昭冷哼一声,“有本官在,谁也别想染指‘鬼医冢’!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本官倒要看看,这‘鬼医冢’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队伍继续前进,但所有人都变得更加警惕。那青铜面具人的出现,就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提醒着他们,这趟旅程,远未结束,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秦夜走在队伍前列,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引蛇出洞,真凶已现。虽然没能当场擒获那青铜面具人,但他的出现,已经成功地让顾文昭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神秘刺客”和他的“背后势力”之上。而秦夜布下的那些“疑阵”,也将在接下来的探索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轻眉,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占据了先手。